“孽畜,你往哪儿走?”
“崽崽,快跑!”
几乎同一时间,暮桃的原型兽识比头脑先一步感知到威胁的气息。
她的身体猛的一僵,瞳孔骤然一缩,脉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跳后又疯狂加速。
下一秒,她本能化作原型,四爪在地上一阵慌乱地刨动,踉跄着掉头就跑。
然而,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拦住了她,“砰”的重重砸了上去,滑落在地。
一个人从看不见的死角缓缓走出来:“孽畜。”
他抬起手,空间仿佛被折叠,暮桃还没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放——放开——我,混蛋。”
她的四爪在空中胡乱蹬踢,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那是饕餮原型的怒鸣,沉闷却带着穿透力,是远古凶兽被激怒时发出的警告。
然而,这点威慑力和能力对方毫不在意,他凑近暮桃。
迷雾散开三分之二。
暮桃终于认出了这个混蛋,是老院长,那个老头的身体。
同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躯体是老院长的,掐着她的那个东西,绝不是老院长的灵魂。
那‘人’凑近。
暮桃直直迎上他的双眼。
不似老院长浑浊的老眼,也非任何人类该有的眼神。
这眼睛像是融合亿万年的荒原,空旷、死寂,没有情感,没有波动,甚至没有恶意。
暮桃没有看错,确实没有恶意。
恶意本身就是一种情绪,而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她内心发出爆鸣。
老人慢慢收紧手指。
暮桃感觉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一根细管子,空气不够,远远不够。
“唔……”喉咙里挤出细碎的气音,“要……要死了……你……到底……是谁?”
她该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眼睑开始发颤,舌头不自觉地往外伸了一点,又硬生生缩回去。
呸。
她不要那样狼狈,太丑了,死也不要。
四爪的动作渐渐从猛烈的踢蹬变成了无力的扒拉,指甲在掐着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却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能划破。
老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暮桃垂死挣扎。
他嗤笑:“小东西,你还是这般无用。”
语气里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嘲笑,没有失望,没有嫌弃。
只是平淡地、像下定义一样地陈述。
可在那份平淡之下,似乎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既如此,吾赐予你,让你成为吾的力量吧!”
话音刚落,暮桃惊恐地发现,自己饕餮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蚕食。
她拼命挣扎,四爪乱蹬。
这时——
“道——”
力竭之前,大量月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识海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一柄利剑,斩断了吞噬的通道,顺势朝道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砍去。
道脸色未变,嘴角微微一勾,松了手。
“啪嗒”
那只手松开的瞬间,暮桃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塌塌地摔在草地上。
月白色的光芒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虚影,若隐若现。
一身白衣似雪的‘他’,脸上满是怒意。
可当望向地上的暮桃时,眼底的怒意又化成了心疼。
逃过一劫的暮桃,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
喉咙又干又辣,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虚影上前,蹲下身,将她轻轻抱进怀里,紧紧搂着,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暮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口咚咚咚地跳,连抱她的是谁都没顾上看。
虚影抬眸,凝视着道。
对方正拿着一张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那只掐过暮桃的手。
擦完,随手一丢。
他高昂着头,垂眼看着半空中飘落的帕子。
那帕子像被烈日暴晒了千百年的干布,风一吹,碎成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道这才抬眸,平视虚影:“何必如此动怒?几万年不见,吾不过是来打个招呼罢了。”
虚影抱着暮桃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蜷了蜷,压着火:“你所谓的打招呼,就是掐死崽崽嘛!”
“啧啧啧,谁叫这小孽畜这么弱?几万年了,是头猪都能修成仙了,她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眼神凌厉,“没用的废物,就该早点处理掉不是吗?”
狂妄的语气,激怒了缓过神的暮桃。
愤怒彻底压过恐惧。
四爪之下,赤金色的祥云翻涌凝聚,托着她‘唰’地一下冲了出去,十成十的力道聚于爪尖,朝道狠狠挥去。
“崽崽,住手!你伤不了‘他’!”虚影的声音焦急又无奈。
被差点死亡的阴影支配的暮桃根本听不进去。
她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他,吞噬他。
青色的爪痕撕裂虚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劈向那人。
道不躲不闪,甚至脚步未挪半寸。
他看着那道青色的利爪越来越近,如看一颗流星朝自己飞来,漂亮,壮丽,但毫无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