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劈在道肩头的那一刻,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痛呼闷哼。
仿佛流星划过宇宙,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连摩擦力都没有。
泥牛入海,力量被‘吞’了。
道静静地站在暮桃前面,无边无际,没有尽头,没有边界,她的全力一击,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暮桃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兽眼眨巴眨巴。
这不科学!
她好歹是饕餮,在上古界时再咸鱼也不是没打过架。
四大凶兽其他三个,四大神兽,还有其他几界的中高层成员,哪个她没干过仗?
就算来到书中的世界,力量被封印了一部分,也不至于对方衣服都没破吧?
太欺负人了。
“就这点实力?果然是个废柴。”道的语气镇定,像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暮桃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一个利落的翻身退出三五步远,四爪落地,稳住身形。
虚影瞬移过去想摁住她,却被一把推开。
“再来。”
她还没输。
下一瞬,她的躯体猛然膨胀。
原本小巧的四肢被撑开,爪趾暴长,粗壮了好几倍。
她低吼一声,前爪朝地面狠狠摁下,爪尖如铁钩般深深扎进泥土,再猛地一拢。
草皮连同碎石被她掀翻到一侧,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没有注意到,兽识里的青色情绪值伙同其他颜色一起发出震颤,光芒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暮桃清晰地感知到力量的涌动。
那股熟悉的、仿佛回到上古界全盛时期的力道,正从四肢百骸中翻涌而出。
巍峨的身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道:“吞噬,非你一‘人’独有的技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本小姐亡。”
“愚蠢。”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暮桃刚冲出去,就趴下了。
什么情况?
她试着站起身,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连抬爪都费劲。
虚影不忍看崽崽如此惨状,周身再起浮起月白色的光芒。
道察觉到,慢悠悠地开口:“省省吧。就凭你残缺的魂,走得过我几招?”
虚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道轻轻一挥手,月白色的光芒毫不费力地被拍散,虚影连带着被扫飞出去。
他重重跌落在几丈外的草地上,月白色的身影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虚影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的暮桃,眼底浮起复杂的情绪,不甘,心疼,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老头——”暮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个滚蛋。”
她咬着牙,撑起前肢,又摔下去。
再撑,再摔。
指甲嵌进泥土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啊——”
四周的领域急速收紧。
虚影眼睁睁看着往日护着的崽崽被道的力量残害,眼眶发红,嘶声吼道:“道,你放过崽崽!有什么冲我来!”
道冷哼,手掌猛地收拢。
虚影身上的月白色光芒霎时被抽走一半,身影剧烈震颤,几近透明。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死死盯着道,不肯移开视线。
道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暮桃身上。
那只饕餮正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挤压、收拢。
骨骼咯吱作响,皮肉像被拧紧的毛巾,庞大的身躯非自然的一寸一寸地缩回原本小巧的模样。
疼得她两眼发黑,全身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顺着皮毛往下淌。
她整只兽趴在血泊中,活像一只被踩扁的小兽。
虚影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同样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道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预备给最后一击。
天空骤然炸开一声龙吟,闪现的金雷如天罚般撕裂虚空,穿透道的领域,直直劈在他身上。
道的瞳孔微缩。
他欲以空间之力瞬移,结果发现周遭规则被那股金色的力量牢牢锁死。
道艰难侧身,金雷还是擦过他的衣角。
火焰燃起,烧穿层层空间之力,在他衣袍上留下一片焦痕。
“是你——”道抬头望向天际,语气不再是平淡,而是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挥手割掉那片焦黑的衣角,随口道:“来得真快啊。”
垂眼扫了一下地上生死不明的暮桃和气息奄奄的虚影,再没有多余的视线,转身离去。
暮桃迷迷糊糊间,恍惚看见一条熟悉的神龙从眼前掠过,龙影还没消散,虚影又将她抱起。
她半睁着眼,又看见一个好似熟悉的身影。
“天天——”她顺着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名字,轻轻唤了一声。
虚影的手臂微微收紧,月白色的光芒温柔地覆上她的眼睑。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暮桃合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道的领域消散了。
花园恢复了往日宁静,花丛间蝴蝶重新飞舞,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
梁晓冰的呼唤声从远处隐隐约约飘来:“暮桃姐?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