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宫玦走下飞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原型的暮桃小小一只蜷在虚影怀里,被血浸湿的绒毛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狼狈至极。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过,看得出来,已经没有新鲜的血液再流出。
显然是虚影用自己的力量帮她止了血。
为此,他那原本还算凝实的身形,已经快要消散了。
“你来了……”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我来晚了。”傲宫玦快步上前,声音发紧。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虚影手中接过暮桃。
触手是冰凉的体温,掌心沾满鲜血。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稳稳地托住了她。
随即,他将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脑袋上。
一股赤金色的光芒覆上月白色光芒,柔和地交融。
“桃桃,我来了。”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发顶。
很快,暮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虚影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回忆的光。
“你还是老样子。”他轻轻说,“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只要崽崽做事,你总能帮着善后。”
傲宫玦听言,心底泛起不解:“此话何意?”
虚影摇摇头,没有多说:“不必吾告诉你。不久的将来,你自然会知道。”
“祖龙,好好照顾崽崽。”他的目光落在暮桃身上,又抬起,看向傲宫玦,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们呀!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月白色的光,没入暮桃眉心。
“别告诉崽崽吾来过,剩下的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风里。
傲宫玦抱紧暮桃,转身登上飞梭。
舱门合拢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回皇宫。”他哑声下令。
飞梭无声升空,没入云层。
-
梁晓冰是被一阵凉风吹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草地上,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随后,撑着胳膊坐起来,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
“鬼……有鬼……”她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在发颤。
下意识低头——
裤腿上,一只血色的手印赫然在目。
“……”
她还没缓过神,眼角余光又瞥见脚边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小身影。
吓得她连滚带爬,一口气退出去好几丈远。
惊恐过后,眼泪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据理力争,死活不接暮桃助理这个差事。
没有“星尘孤儿院”代言人的事,就不会碰上今天这一桩桩离奇的遭遇。
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哭,止都止不住。
额角那缕月白色的光芒察觉到宿主情绪不稳,沿着经脉暖融融地淌遍全身。
梁晓冰浑身舒坦了许多,吸吸鼻子,抬手抹了脸。
哭什么?
在所有艺人的助理里,她的工资和福利待遇都是拔尖的,上面还有杨姐那样顶尖的金牌经纪人亲自带。
认真算起来,她赚大发了。
人家出了社会,碰得头破血流才能挤出一条路;自己呢?直接有人给铺了条通天路。
再说,不就是撞见鬼了吗?
鬼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可是星际时代,是龙武大帝统治的帝国。
按常理,鬼怕她才对。
她录个全息,往特殊管理局一传,高低能领一份奖励。
没准还能得一面锦旗,到时候该烦恼挂哪里了。
她仰着头,越想越觉得美,笑出声。
想通后,她拍拍自己的头,暗骂一声:“不识好歹。”
深吸一口气,打开光脑的全息录制,朝那个蜷缩的小身影缓缓爬过去。
离人半米远,她伸出指尖戳了戳。没反应。
指尖却沾上了血迹。
她放到鼻尖一嗅。
是血,新鲜的。
她瞪大眼睛,咬咬牙,上前把小人儿抱起来,拨开覆在脸上的乱发。
是个小女孩。
手里攥着几朵野花,花瓣已经被血浸透,蔫蔫地垂着。
孤儿院、花园、野花、小女孩。
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她不敢相信地喃喃出声:“小柔?”
“怎么会……”她声音都在发颤,“她不是应该在暮桃姐和院长那儿吗?”
梁晓冰没有注意到,虚影留给她的那缕月白色的光芒,悄然分出两根细如发丝的线,无声无息地探入小柔的精神识海。
一根修复小女孩的身体,一根则开始搜索记忆碎片。
因为虚影想知道。
这个原主暮桃关注的孩子到底看见了什么,以便崽崽可以做后续的应对。
梁晓冰这下彻底慌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报执法厅?
不行,暮桃姐才签下“星尘”的代言人,贸然报执法厅一定会出大事。
对了,告诉陈副院长。
她吃力地抱起小柔,踉跄地刚走一步,“扑通”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怀里的小柔却纹丝不动,依旧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