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傅沉默片刻缓缓抬头,“密室的东西定是被卓砚找人偷走了,明日就该续毒了,西域那边虽已经派人去了,但一时半会却赶不回,不知道这个在太医院名声不小的宁杏苎是否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温骑勾起一侧嘴角点了点头,“父亲大人英明,若是她不愿配合,再解决她也不迟。”
温太傅捋着胡须走向陈冥,“你今日带来的消息很好,只要你始终与我们温家一条心,将来好处自是少不了你。”
温太傅的目光缓缓移向院中,“卓砚他们很聪明,看得出我给陛下下毒,不过,他们当真以为偷走了我的药,我就无计可施了吗?看来上天都想让我事成,给我送来了宁杏苎,走,阿骑,我们去见见这位女神医。”
温太傅和其子温骑即刻乘马车进宫,两人来到益心殿外,温太傅侧目对温骑小声道:“守在此处,我去看看陛下的情况。”
而后他走到寝殿门口,“陛下,老臣求见。”
殿内缓缓传出声音,“进来。”
温太傅推门而入,不多时他阴着一张脸从殿内走出,温骑急忙上前,“父亲,陛下可好?”
温太傅叹了口气,“目前还在我们掌控,但明显言语间能察觉出陛下有要清醒的意思。”
说话间,他注意到寝殿外的地面落了些黑棕色的污渍,温太傅蹲下皱眉细看,与污渍接触的表面似有侵蚀之状,他立刻询问门外的士兵。
“今日都有谁来过此处?”
得知仅有宁杏苎一人,他继续追问:“她手上可有拿了什么物件?”
士兵回忆一番,连忙回道:“那女医当时端了碗药,在此处站了片刻,后来没有陈大统领的吩咐,我们便没放她进入,她也就离开了。”
“知道了。”温太傅大步离开寝殿门口,温骑跟上询问:“父亲,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温太傅沉声道:“敌人之敌可谓是朋友,哈哈哈......”
大笑之声缓缓消失在院中,没多久,便有人来到太医院寻宁杏苎,得知是温太傅染病请她去府中诊治,宁杏苎便知她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而后利落地拿上医箱起身前去。
太傅府上,宁杏苎为温太傅诊治过后,直言道:“太傅身子康健,除了有些气滞不通,并不大碍,我稍后开些方子为您调理即刻。”
温太傅整理了下衣袍,起身道:“宁女医师承享有‘医术妙手’之称的康医师,你的大名在这皇城之内可谓无人不知,但谁会想到你的调理药方竟会是要人命的毒药啊?”
宁杏苎双手微抖,眼前这害了自己师父的仇人竟当面提起自己师父,她只能极力抑制心中的恨意,而在温太傅眼中,却当做是宁杏苎下毒一事被撞破后惊慌之状。
温太傅缓缓在宁杏苎身旁踱步,“今日你端了碗什么药去看望陛下啊?”
宁杏苎回道:“乃是滋补养神的良药。”
温太傅笑了下道:“若不是看到你无意滴落在地的药渍对地面产生了侵蚀,我还当真信了你的话。”
宁杏苎立马跪地,放低姿态,“求太傅饶命,我为家师复仇心切,一时做了错事,求太傅饶了我,我愿意为太傅肝脑涂地。”
温骑从门外走进,“笑话,你凭什么以为我们温家需要你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宁杏苎给温骑行礼道:“温大司马手握军权,自是瞧不上我一个小小的医师,但我却能让大司马不费一兵一卒做任何想做之事。”
“哦?”温太傅饶有兴味问道:“说说看?”
宁杏苎抬头看着二人道:“今日确实是我一时冲动,但我并不后悔给陛下下毒,后悔的是我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她顿了下继续道:“太傅和大司马有所不知,我师父是被陛下用毒指使去害卓砚未果才丧命的,让我师父丧命的仇人便是他二人,一个是给他下指令的陛下,另一个便是现在空有中书令之职的卓砚,若不是因为他,我师父也不会去做这件事,更不会死。”
温太傅一副惊讶状,“陛下竟会做出此等事?”
宁杏苎不去看面前仇人这副装聋作哑之状,低头继续道:“既然我的事已经被太傅和温司马撞见,我也没什么掩饰的了,他不配为一国之君,此前想着卓砚如今失势,也算是他的报应,只要毒死了陛下,我纵使死也无悔。”
她缓缓叹出一口气,“但若是太傅愿意帮我报仇,我有更好的主意,陛下当时给我师父所用之毒名为‘皮影毒’,此毒恰巧我也会制,若是能用此毒让陛下亲手杀了卓砚,看着卓砚被自己忠心的国君所杀,那才算得上大仇得报。”
温太傅听闻此言,与其子对视一眼,身子前倾,试探道:“你当真会制那‘皮影毒’?”
宁杏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