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霞的腿迈得太急,步子一下子乱掉了,她面上慌张,膝盖直直地朝地面跪了下去。
所幸,旁边的林叶白及时地揽住了她。
膝盖只是被磨了下,腿上的衣料未破。
奇化鸦趁着这点插曲,从空中猛扑而来,双翅带着锐利的风刃。
林叶白按下景霞的脖子。
“唰——”,弯曲尖锐的爪子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痕迹。
景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禁喃喃道:“死定了……”
奇化鸦在空中停住,胸腔震动,发出嘶哑的鸣叫,“嘎嘎啊——”
这死鸟在嘲笑她们?
意识到这点的景霞,一股气堵在了胸腔,她不甘地剜了一眼。
那赤红的三角眼变尖,她害怕地低下头。
耳边传来林叶白的话:“骂它,激怒它。”
景霞心中打鼓,不过还是照着身旁人的指示去做了。
景霞:“你这只黑不溜秋的丑鸟。”
景霞:“我才不怕你。”
景霞:“瞧你身上那几根骚毛,能做什么,死鸟,有本事你下来!”
……
她越骂越起劲,心中的畏惧在一声声讨伐声中渐渐平息了。
“嘎——”,奇化鸦嘶喊一声。
双翅猛拍,它冲了过来,风顺着流畅的身躯涌动。
一道尖锐的风痕冲向景霞的嘴,飞了过来。
她张着的嘴停住了,呆呆地忘记了动作。
她本能地闭上眼。
“啪砰——”
脸上并未传来有意料中的疼痛,那难听的鸟叫也没有了,她悄悄抬起眼。
周围恢复了平静,那飞鸟的身体僵直地栽在地面,那三角眼早已翻白。
景霞惊讶地望向林叶白,只见她在轻轻地擦拭手上的血迹,那深浅不一的伤痕明显是那只鸟带来的。
景霞的声音很轻:“姐姐,你没事吧?”
下一刻,她拉住林叶白,一步一步走着:“你,你跟我回家,我家中有上好的伤药。”
林叶白挣脱出她的牵扯,语气平淡:“不用,奇化鸦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在自己巢穴之中,你以后不要招惹。”
见她要离开,景霞挡在她身前,有些语无伦次:“不行,你受伤了,救了我,我不能走,你不能走。”
挽留并没有用,景霞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消失在绿荫之中。
孟柏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起初,他以为是错觉,直到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他面上闪过欣喜。
多少天了,他找了多久了,终于找到她了。
他大步向前。
“啪——”,林叶白一下子打下他伸来的手。
孟柏玄看着警惕又后退的人,愣了下。
林叶白并未理会他的反应,目不斜视地走自己路。
两人擦肩而过。
突然,手腕处被人攥紧,林叶白眉头一皱,很快又抚平。
她面色平常地看向孟柏玄:“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孟柏玄有些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她面露不耐:“你我不识,光天化日之下,你行为放浪了,松手。”
孟柏玄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她满头银发,眼神冷漠陌生,可那张脸,这个身影,断断不会错,她是林叶白。
可她这是做什么?为何装作不认识他?
“松手!”
“松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林叶白毫不犹豫甩给孟柏玄一个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叶白盯着自己发麻的手有些愣神,他怎么不躲?
孟柏玄丝毫未恼,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不顾她的抵触和反抗。
“你这个登徒子,马上放开我!”
孟柏玄锢住她的腰,按住她的脖颈,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
孟柏玄:“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一刹那间,林叶白的眼眶有些热。
她咬咬牙,拳脚并用。
一拳又一脚招呼在孟柏玄身上,他默默地忍受。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名:落萍。”
孟柏玄声线淡淡,语气柔和:“骗子。”
林叶白:“臭流氓!放开我!”
好不容易,两人之间扯出一丝间隙,“唰——”,林叶白抽出孟柏玄腰间的长剑,不假思索,手腕往前一刺。
孟柏玄瞪大双眼,嘴角渗出一丝血,他的身子趔趄,“叶白,你……”
林叶白手中的动作又重了一分。
他眼尾殷红地看着她,脸上满是受伤。
孟柏玄:“你真想杀了我?”
“唰哗——”,长剑猛地拔出,连着血肉一起倒翻,“哐当——”,染血的剑被扔在地。
林叶白脸上没有一丝怜惜:“这是你冒犯我的下场,若有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她神色冷冽,仿佛多少生命在眼前消逝都不会眨眼的死神。
直到林叶白将手伸进河水中,清水带走淡血,感受着沁凉,她才渐渐地平静。
她握起泡得发白的手,心中不断喃喃:落萍、落萍、我是落萍。
树影与黑夜融为一体,林中静悄悄。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水面亮起一道白。
林叶白猛然回头,只见蒙面黑衣白刃冲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