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里边传出一个男音,“进来。”
男子看起来三十左右,一身暗红瓜蝶纹的黑衣,细密的胡子长在瘦削的脸上。
眼角虽有几道皱纹,但丝毫不影响他眼睛的神采。
看到孟柏玄,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和蔼的笑,眼角的皱纹看起来更深了。
“你来了。”
孟柏玄恭敬地朝男子行了一个礼,“是,尊主。”
他又问道:“尊主的身体,近来可好?”
“还不错。”
鲜少看到孟柏玄如此敬重的模样,落萍不免多了男子几眼。
尊主:“你上前来。”
孟柏玄看了一眼落萍。
意识到叫的是自己,落萍后知后觉地上前了几步,随着孟柏玄叫了声,“尊主。”
尊主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嗯,你不必紧张。”
落萍心中一怔,这人好眼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防备。
尊主看了一眼孟柏玄。
他低下头,离开了屋子。
落萍有些茫然,现在这是什么一局面?
尊主:“放松,我为你探脉。”
脉?她明白了。
落萍吸入气,又缓缓呼出,强行让自己松懈下来。
尊主的手指朝着她张开。
落萍感觉自己置身于清凉之中,如同夏日里的潭水,凉丝丝,又不叫人抗拒。
尊主:“像干涸的泉眼,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落萍又想起了那张魅惑的脸,上下牙用力地对抗着,终有一日……
尊主:“坐下,将身体交给我。”
身上的穴道依次被击中,阵阵麻辣蔓延,落萍觉得她被花椒包围了,不痛但是每一丝肌理都在震动。
尊主收息,两手缓缓放下。
熟悉的流动传来,落萍惊喜的睁开眼,望向指尖。
白光如火星般闪烁,也如流星般短暂。
她扬起的嘴角僵住了,行气消失了。
尊主:“不用灰心,只需一个药引,便能恢复如初。”
落萍:“尊主,药引是什么?”
尊主:“玉苍雪山上的月女娇丝花,服下此花,才算功成。”
玉苍雪山常年寒冷,山上的雪千年不化,生物寥寥,貌似没有听闻,这山有何名贵的植物。
尊主:“月女娇丝花难寻,看你的机缘。”
落萍:“这花,我未听闻,尊主,可曾见过?”
他的目光变得朦胧,焦点似越过屋子,落入某物,“曾见过,开得极美。”
不是空谈之物,那便有希望。
落萍:“多谢,尊主,在下……”
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无须言谢,你只需替我办一件事。”
落萍:“……”
落萍:“如果此事不违天地道义,不伤及他人,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尊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没得选。”
尊主:“我已在你身上种下法符——极乐咒。”
极乐咒,灭魂扬血之术,它是一种特殊的法阵,要成功设下需对方心甘情愿,不得反抗。
成功种下,自己的灵魂、身体都为对方所驱,一旦违背,便要承受挫骨之痛,抽魂消珉,早登极乐,故为极乐咒。
落萍警铃大起,立马远离了这位尊主,“你,你卑鄙,居然趁火打劫,你从未提前告知我,要设下极乐咒!”
尊主:“哈哈哈——”
他笑得很爽朗,并无没被责骂的气恼。
尊主:“你很聪明,我不可不防。”
落萍:“你!”
热气不断涌进胸腔,像充满气的气球即将爆开。
落萍屏住呼吸,五官一皱,忍下这团气。
现在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实在没有本钱放肆。
落萍:“你要我做什么?”
尊主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急,还不是时候。”
尊主:“你放心,只要你办好,这极乐咒,我自然解开。”
落萍弯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偷摸给我下咒,你猜我信不信你的话。
尊主:“去吧,等你有用的时候,才有资格替我办事。”
孟柏玄:“如何?”
落萍撇了撇嘴,反问道:“他是什么人?”
孟柏玄:“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明黄的光温暖了整个岩洞。
洞外飞雪飘飘,偶尔有几丝冷风漏进来,吹动地上的火焰,两人并肩而坐。
身旁的音调清冷,落萍侧耳倾听。
曾经的季氏也是赫赫有名,风头甚至盖过第一世家陈氏,万众瞩目的荣光,同时也让很多人眼热。
彼时的季氏刚从天级秘境取得头筹,风头无两,他们丝毫没有觉察到一场危险正在靠近。
陈氏对季氏出手了,他们集结实力高强的散修,对季家进行了清扫。
夕阳,见证一个家族的陨灭,黑夜,掩盖所有丑陋的嘴脸。
季家大夫人,孟茜华,向来仁爱。
她偶遇一个小男孩卖身葬父,那孩子与她的小儿子差不多大,她唏嘘不已,便让人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了他的父亲。
小男孩感激不尽,愿入季府为奴。
孟茜华温和的拒绝了,安排他到季家产业下的一家酒坊帮忙,每月二两银子,不必卖身为奴,做个清清白白自由人。
他无以为报,隔一阵就会来府看望孟茜华。
那天,刚好是季家遇难。
穷途末路之际,小男孩提出他穿上孟柏玄的衣裳,而孟柏玄装成他,一命换一命,就算是报答孟茜华的照拂之情。
干燥的柴火劈里啪啦地响着,火星儿飞溅至孟柏玄的手背上,烫下点点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