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两人相贴的地方,温度越来越高,像是有一把火从背后烧起来,烧得她耳根发烫,烧得她心口砰砰直跳,连握着弓的手都有些发软了。
她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可所有的感官都被身后那个人占据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喉结的微微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后背上。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想让自己从过于敏锐的感知中抽离出来。
徐见青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上的力道微微一顿,低头看她。
这个角度,他一低头,嘴唇便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气息更是直接拂在了她的耳后。那一小片肌肤最是敏感,立时便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
“怎么了?”他问。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嘈杂的校场中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没事。”缪玉微连忙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手中的弓箭上。
她用力眨了眨眼,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当口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去看远处的靶心,去想这一箭该如何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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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玉灵浑浑噩噩地从那偏院中走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些画面。
她咬紧后槽牙,正打算回花厅去,却忽然听到身旁经过的两个年轻小姐在低声议论。
“方才那边可热闹了,长平侯府的二公子和他那位新过门的妻子,当真是恩爱得紧。”
“可不是嘛,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二公子站在他媳妇身后,手把手地教她射箭呢,两个人贴得那叫一个近。”
“这可真是不常见,都说那徐二公子是个冷面冷心的,没想到对着自家媳妇竟是这般模样。”
“到底是新婚燕尔嘛……”
缪玉灵脚步骤然一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管,看了只会更气,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地转了方向,一步一步地朝那边走去。
等她站到人群外围,透过攒动的人头望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一幕。
日光正好,一切都被照得明晃晃的。
徐见青站在缪玉微身后,两人贴身而立,双手交叠,他的头微微低垂,嘴唇凑在她耳边,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缪玉微被他环在怀里,身量娇小得像是整个人都被他包裹住了,两个人之间的姿态,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一般自然契合。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两人的衣摆,交叠在一处,在风中翻飞缠绕,分不清哪一片是他的,哪一片是她的。
缪玉灵蓦地咬紧了牙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方才掐出的那几个月牙形印痕上又覆了新的力道,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瞪着校场中的那两个人,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那火苗舔舐着她的五脏六腑,烧得她喉咙发干,胸口发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分明是徐见青。
——那个她记忆里冷淡疏离、多一句话都欠奉的徐见青,那个上辈子连她靠近一步都要皱眉的徐见青。
可此刻他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手教缪玉微射箭,贴得那样近,姿态那样亲密,动作那样自然而然。
凭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近狰狞,眼底翻涌着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怒的浪潮,一层高过一层,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而草坪中的缪玉微,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全神贯注地握着弓,感受着身后那人的力道与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感知中收回来。
“放。”
徐见青轻轻一带,她松开了手指。
弓弦嗡地弹开,羽箭破空而去,在午后的日光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白线。箭尖劈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直奔向远处的草靶。
“笃!”
正中靶心。
箭身深深地扎进了朱红的靶心里,箭尾的白翎因着余力还在微微震颤。
“中了!”缪玉微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想与身后人分享这突如其来的欢喜。
可她忘了两个人离得有多近。
一回头,她的额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嘶——”徐见青微微仰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缪玉微愣在那里,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她这才发现两人离得有多近。
后知后觉的,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徐见青的嘴唇似乎……似乎轻轻擦过了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