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了好几声,没人应答。
封决一把推开门,绕过门后的屏风,发现古兰趴在床边不断痉挛着,她面色发黄,俩颊烧得通红,眼睛往上翻着白眼,喉中呵呵作响,凑近了能看到她鼻孔边缘有干掉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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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兰高热惊厥正在抢救。
封决明显走不开,他把车钥匙递给陈问蕖,陈问蕖开着车回到古兰的院子里,赵丽霞十分自责,拉着她说:“怎么样了?”
陈问蕖说:“还在抢救。”
赵丽霞懊恼不已:“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陈问蕖安抚她:“赵阿姨,你先别急。封决让我过来拿个东西,你知道古姨平时放重要东西的柜子在哪里吗?”
赵丽霞不疑有他,告诉陈问蕖:“她身子不方便,很多东西都在床头暗格里面。”
“行,您在外面等我一下。”
陈问蕖自己进入古兰的屋子,古兰屋子的装扮就像是个古代大家闺秀的闺房,进去先是屏风,已经被封决他们折起来了。然后是一张黄花梨木的拔步床,四周万字纹围栏排列规整,床眉处浮雕"百子戏春图",榫卯相接处隐现缠枝莲纹。橱柜上嵌入十二格暗屉,可藏妆奁典籍。
她按照赵丽霞的指示找到那个暗屉,抽出抽屉里面放了不少东西,大部分是一些存折和银行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证件。取出抽屉后,暗格只剩下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口目测手臂长短,可是取出的抽屉却少了一截手掌的长度。
陈问蕖伸手进去仔细的摸索着黑洞,果然在黑洞尽头摸到冰凉的一个盒子,将盒子拉出来,是个带锁的。盒子大概只有化妆包那么大,她从手腕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银钥匙对准箱子一通操作,咔哒一声,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古兰和她丈夫的,大概是当年进山前拍的,照片下面还压着一封拆过的信,封面信上的字迹她很熟悉,是她妈妈的。
陈问蕖心里一沉,她知道自己的猜想又被验证了几分。
赵丽霞眼圈红红地在门口望着陈文问蕖,陈问蕖朝她笑了一下,接着将柜子里的那封信纳入衣袖里。
告别赵丽霞,陈问蕖便开着车回到封决家里。她没有先开那封信,而是直接去了浴室。
本来从山里出来,她还想问古兰个事情的,偏偏这个时候古兰发病昏迷,也不知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她盯着牛仔裤上泛黄的泥巴不禁想若是古兰真的就此死了,封决还会参与这些事情吗?
应该不会吧。谁不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呢?
水流哗啦啦从头淋到的底,冲掉陈问蕖一身的泡沫,她关水睁眼来到镜子前,胸口上第二个红点已经成了窟窿状,第三个红点正在旁边渐渐成型。
长到第几个会死呢?
第三个?还是第五个?最后会变成刚好五个指头的窟窿吗?就像被人活活掏心一样?
她拘起一捧水倒在镜面上,里面的人形瞬间模糊,再看不到心上扎眼的窟窿。
洗完澡出来,胡乱吹了一下头发,她房间里面窗帘没拉,她站在窗边无意中向外瞥去,也是巧合,她窗外正对着许书芹的院子,风铃在院子里,她可能刚刚运动过,热得满头汗,这时古开彦从屋檐下走出来递给风铃一个冰淇淋。
看来他已经摆脱促使李东伟死亡的嫌疑了。
陈问蕖隔着纱窗目睹一切,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嘟——
好几声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陈问蕖往沙发上一坐,对电话那头道:“喂,二叔,我有个事情想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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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坠。
陈问蕖开车进入医院地下停车室,隔会儿她拎着保温桶溜溜达达下来,按照封决发的消息往病房走。
好消息,古兰命保住了。坏消息,人不知何时能醒过来。
此时距离与许书芹约定的日子还剩下1天。
古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先前危重痉挛的样子已经被安抚下了,唯独面颊上诡异的红晕显示着先前的危急。
陈问蕖到的时候,封决正在给古兰量体温,古兰体温一直降不下来,护士要求半个小时就得量一次体温。他将最新的体温记录在手机上,结果刚一回头就见陈问蕖站着门口,手中拎着保温桶,冲他晃了晃。
陈问蕖看了一圈没见到童蒙,问封决:“童哥呢?”
“缴费去了。”封决放下温度计,见输液的瓶子快空了,又将另一瓶液体放下去。
陈问蕖自行进屋,先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药盒子递给封决:“你让我找的东西,是这个吗?”
封决接过来,药盒子上写着安宫牛黄丸,在医院里古兰高热一直退不下去,他忽然想到以前古兰曾让他去药店买过几盒,于是让陈问蕖帮忙带过来。封决说:“等我一下,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吃。”
说完,封决离开病房。
陈问蕖没动,现在病房内只剩下她和古兰,古兰带着吸氧管,她头顶的制氧机不知疲倦地工作,透明的瓶子里水泡咕噜咕噜不断翻滚,为古兰带去新鲜的氧气。
她现在生死都在别人手上掌握,看起来十分脆弱。
她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将古兰摇醒的冲动。
陈问蕖微微一笑,将银钥匙从手腕上褪下放到古兰枕头下面,转身在椅子上坐下。
封决很快和童蒙一起回来了,童蒙一见她就道:“哟,妹儿,你来啦。”
“童哥。” 陈问蕖点点保温桶:“吃了吗?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晚上八点半。
古兰吃了药,体温终于下去一点,封决要留下来守夜,陈问蕖打算自个儿回去。
封决:“我送你下去。”
陈问蕖:“没事,我自己可以。”
这时候,封决接了个电话,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他回对方一句:“可以。”随即挂断电话拦着陈问蕖:“等会儿再走。”
她不解其意,还是依言坐下。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一辆轿车行驶进医院地下室。片刻后陈问蕖蓦然从手机上抬起眼,她感觉到一股舒服的气息在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