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蕖回忆道:“古兰当时腿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两人商定由徐召年代替古兰去做某些事,两人在锁链桥附近分开,徐召年显然没有成功,因为没多久山里出现山崩,本来古兰在这场变故中必死无疑,但徐召年出来了,他救了古兰。并将她抱离最危险的地段,这里我猜古家最早就是在这里找到古兰的。与此同时,外界开始宣称徐召年死在山崩里面。”
“我认为他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取得了某种成果,自此被古家人掌控,而古兰上次和我们进山,应该就是对此产生了怀疑,所以进山想要确认这件事,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确认徐召年还活着,并通过我的手取得当年未能获得的东西,以此作为她和古老太爷的交换条件。”
陈问蕖说的是封决所不知道的,他没有问她是如何见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她那双眼睛总能看见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先前他们一直以为徐召年死在悬崖底导致古兰精神的异常。但是换个思路,换成徐召年活着但被控制了,这也恰好解释了古兰的后续一些怪异的行为,她所做的一切,的确是为了这个丈夫。
陈问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徐召年有些说不上来的僵硬。”
这种僵硬表现在关节动作间会有一种微妙的凝滞,很短暂,不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两人交换完心里的疑点,最后,由童蒙总结:“这丈夫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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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医院走廊灯光调暗,在一片寂静中,古兰无声无息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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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迷迷糊糊睡到天亮,还是感觉十分疲惫,不想起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磨蹭许久,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嚣,她才爬起来站窗台往外一看,封决他们竟然开车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古兰。
这可真是要命。
她连忙洗漱好下楼去,下楼时遇到封决上楼来,问他:“怎么回来了?”
一说到这个,封决就头疼,“昨天半夜醒来就强烈要求出院。”不给出就冷嘲热讽说他和童蒙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自小施舍他们几顿饭而已,连养子都算不上,没权力限制她的自由,也没权力做她的主。
这是限制她自由的事?
古兰几句话,说得封决太阳穴突突直跳,转头还得压制住炸毛的童蒙,一晚上闹的别提多糟心了。
封决揉着眉心,不想提这些:“我去洗个澡。”
“行。”
陈问蕖下楼来,童蒙正在厨房里煮面,很明显他还在生闷气,在厨房里叮铃哐啷的。
古兰自己在客厅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全身有种说不出的疲态,面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神寂寂光线照不进去。她坐在轮椅上,脊背弯曲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背了千斤往事的泥塑。
陈问蕖走过去俯视着古兰,那股想要问问古兰的冲动又来了。她让自己处于一种运筹帷幄的状态,哪怕是装的:“是我妈妈先找到你的,是吗?”
“她告诉了你一些秘密,于是你开始怀疑自己前半生经历过的事情。”
陈问蕖声音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下来,古兰眼睫轻轻一动,很快就如同死水一般沉寂下去。她没有回答陈问蕖的问题,她陷入三十年前那场天崩地裂里,出不来。
童蒙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封决也洗完澡下来了。他煮了四碗面,其中有三碗上面都铺着荷包蛋,没有荷包蛋的那小碗放在古兰面前。
陈问蕖也被童蒙塞了一碗面,她下意识去看封决,封决冲她摇头,在她身边端起一碗面,悄声道:“饿的话就吃点,毕竟这是你童哥唯一拿得出手的菜了。”
他这样一说,陈问蕖感觉自己高低得尝尝。
而一旁,碗筷相碰声音让古兰微微回神,她抬头看向童蒙,童蒙看都不看她,端着碗就去了阳台。古兰低头拿筷子夹起面一点点吃起来。
饭后,陈问蕖吃人手短,主动担任起洗碗的工作,毕竟面是童蒙煮的,而封决,这位爷素来是情愿花几个小时在厨房里做菜,也不愿意花十几分钟洗碗的主。幸好有她,勤劳的小蜜蜂,情愿洗碗不愿做饭。
令她没想到的是,古兰竟然将面吃完了。
她看着手中碗若有所思。
封决靠在门边看着勤劳的小蜜蜂,出于某种诡异的心思,他开口道:“要不我去买个洗碗机?”
“???”陈问蕖回头,表情颇为不解:“你要剥夺我的劳动价值?”
这回轮到封决无语了,多好的姑娘啊,片刻前听见他随口一说的话,这会儿就现学现卖了!
封决面带微笑,扭头就去找自己难兄难弟去了。
洗完碗,封决和童蒙商议决定去买些进山要用的东西,古兰这样实在是不适合出门折腾,他们先去将乡下老宅将赵丽霞接过来照顾古兰,考虑到陈问蕖不爱跟古兰呆在一起,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出门?”
陈问蕖犯懒没去,她回房间拿她妈妈留下来的盒子去阳台琢磨。
古兰自个儿开着轮椅前往院子里。
太阳微微从云层后露头,陈问蕖站起身想要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她无意中往楼下一瞥,忽然发现古兰鬓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仔细看,好像是一根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