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封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来了句:“哟,古老,跑这么远来上吊呢?”
古老太爷被他这句话刺得心口疼,但没办法,猴子在洞口找了一天,也只唤来这几个人,这里面没一个是古家的人,不是谁都能听他使唤。
识时务者为俊杰,古老太爷只能说:“快救我下去。”
封决没动:“你吊在半空太高了,一时半会儿爬不上去。”
陈问蕖赞同:“我也不行。”
林汕随大众没吭声,短发姐头都没抬一下。
古老太爷知道局势,他看了封决半天,“你什么条件?”
封决也不废话:“我古姨呢?”
“走散了。”古老太爷这时候也不卖关子:“昨日我们的船下水没多久,一棵倒塌的杉树挡住我们前进的路,我们被迫下水却被这些藤蔓攻击,因此走散了,不过,我最后见到古兰的时候,她还和你那个兄弟在一起。”
听他这样说,封决微微松口气,运气好的话,古兰他们也许就在附近。随即他又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藤蔓会攻击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警惕起来,这遮天蔽日的藤蔓如果发疯活过来,谁也跑不脱。
古老太爷却说:“以我的观察,这些藤蔓遇水就会活过来。”
意思是现在暂时安全。
封决打量着古老太爷,忽然来了句:“徐召年现在怎么样了?”
隔太远,看不太清古老太爷的眼神,只是从他脖颈的紧绷程度能看出来,他对封决问徐召年的事情没有太多意外,从最开始他让封决提条件的时候就知道了。
天衣无缝的说辞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没想到封决就这样轻飘飘的问一句,他怎么样了?
古老太爷想起古宅地下室那个常年冒着寒气的池子,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口老痰,含糊道:“他挺好的,这个点应该在睡觉。”
睡觉?那还真是心挺大的。
封决懂得适可而止,他心里虽然有许多疑问,比如诅咒是怎么回事,比如鬼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他克制住没有问,不能让老头感觉他很急,他总觉得这老头嘴里没有几句实话。
再说了,天阴沉沉地,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起雨来?
封决取出一把折叠刀试试它的锋利程度。这把刀也是坎坷,上过山下过水,最开始切水果切压缩饼干,后来刀过平头哥不安分的手掌,现在又要救一救他不想救的人。
想到这里,封决转身将折叠刀扔出去——
折叠刀旋转着破空而去,古老太爷睁着眼不闪不避,当然他这状态也没法闪避,折叠刀就这样贴着他额头,带着一股寒意划断他头顶的藤蔓。
噗通一声。
被裹成粽子的古老太爷应声而落。
这一下落到实地上骨头都能给他震碎。
陈问蕖与林汕飞快地举着充好气的气船挪动,险之又险地接住坠落的古老太爷。
幸好这船他们没扔,也幸好古云霄人老了反而比较轻,但凡是个成年人,这么高落下来,充气船肯定兜不住。
顺利落地后,古老太爷挣脱他身上的枝叶藤蔓,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束缚减轻血液回流一时间古老太爷感觉手麻脚麻,他有些站不起来。
陈问蕖小白花人设觉醒,她扶起古老太爷,捡起封决未说的话头假装不经意的提起,“太爷,咱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以前的事情赎罪吗?为什么我听他们说要去寻找古神祭坛?”
也许是因为救了他,古云霄难得愿意回答:“还东西不假,找东西也是真。”
“为什么?”
“女娃娃,我们病了,要治病。”古老太爷挣开陈问蕖的搀扶,他莫名不喜欢靠近她,他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说:“离她远点,不吉利。”
古老太爷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陈问蕖不在意古老太爷的故作清高,她想起他们的病,之前许书芹划破手指也没有见血,许书芹认为这是诅咒,古老太爷认为这是病,能治!她想的入神,渐渐落到后面,封决为了将就她,也放慢脚步。
古老太爷则拄着拐走她右前方,领头人不知不觉变成古老太爷和短发姐。
那只古怪的猴子则不远不近缀在他们身后。
几人在林子走了会儿,一直沉默的短发姐忽然开口,“我们距离鬼族的寨子还有多远?”
古老太爷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将被藤蔓划破的袖口上断开的丝线抽整干净:“它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我们没看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似乎歪了歪,独眼有些不受控制往后看。
陈问蕖惊心地发现,他在看她,或者说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看她!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古老太爷身上的唐装是蚕丝织就的,其光泽度在这样的光线下仍然很好,他袖口上绣着一只仙鹤,此时仙鹤上破了个口子,也许是藤蔓划破的,总之一顿揉搓之后仙鹤纯白的羽毛织绣变得乱七八糟,羽毛没了大半。
有几根莹白的丝线没被古老太爷发现,从而垂落在他臂弯,随着他的呼吸晃动。
陈问蕖猛地想起,她在哪里见过这丝线上了,来这里的前一天,她在古兰耳边的头发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