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香风。
“我不喜欢bad boy。”
江复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奚闻最不能招架这种眼神,心里某处异样地动了一下,他别开眼,掐了烟走到窗边,心情意外地不错:“怎么样?”
“......什么?”
奚闻又有点不爽了:“我做的饭。”
江复砚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奚闻真是奇了怪了:“你没吃晚饭?”
江复砚磕磕巴巴:“忘、忘了。”
奚闻眉毛一扬,就在江复砚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对方只是飞了他一眼:“吃饭去。”
不知道奚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脸上还带着敷衍的假笑,江复砚吃得战战兢兢,生怕还没帮奚闻证明清白就被他毒死了。
餐桌上,奚闻又是柔情蜜意的一套,望着他的眼神柔得能沁出水来,吃得小江道长坐立难安,口干舌燥,味同嚼蜡,椅子成了煎锅,煎得他浑身冒汗,头昏脑胀。
“怎么样?”奚闻拖着下巴,打量他的表情。
但今天的江复砚实在是太奇怪了——太像一个傻子了,好像脑子被他丢掉了,奚闻竟然还能看出点不知所谓的甜蜜来。
江复砚在他探究的目光下魂不守舍地一点头,眼神与他一碰,就惊慌失措地移开,好像个被恶霸欺负了黄花大闺女。越是这样,奚闻越想逗他,一直提不起来的精神罕见地轻松了,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撩猫逗狗的德性。
“不会张嘴?”奚闻故意找茬,眉眼间含着笑,不轻不重在桌子底下踹了江复砚一脚。
“好吃的。”江复砚赶紧点头,抓紧咀嚼,米饭被他嚼得咯吱响。
奚闻这下满意了。
江复砚不会撒谎,看来二十年过去,他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他放心了,江复砚也跟着放心了,闷头扒饭,吃得三魂丢了七魄,暗想古人说“秀色可餐”果然有道理。
米饭硬得能和牙拔河,鸡蛋甜得齁死人,唯一正常的红烧鱼咬起来是脆的,一股子糊味,偏偏面前坐着个惊天动地的大美人,这些东西一下就变得美味了。
奚闻看江复砚风卷残云扫了精光,翘着脚得意洋洋,决定给他爸上坟的时候就带这些。他爸生前活得比江复砚还糙,肯定会觉得他儿子做的是珍馐。
想了两轮,奚闻又失落起来,臊眉耷眼地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抱着狗玩。
“后天我还要去一趟河云长道。”江复砚洗完盘子出来,对他说。
奚闻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存心找他不痛快:“和我报备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对象。”
若是平时,江复砚肯定被他堵得闷声不响回房间了,可今天,或许是奚闻在失意时闭的那一下眼,江复砚和他没了疏远,挨着他坐下,去招惹白狗。
奚闻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重重哼了一声,把热烘烘的小狗往他怀里一塞,自己缩到沙发上去了。
江复砚和小狗面面相觑,不知道奚闻这祖宗发的是哪门子火,可他一动,奚闻就瞪他,他只好抱着狗憋憋屈屈坐在地上,看着还有点可怜。
“蠢狗。”奚闻看着嗷嗷叫的小狗,轻声骂了一句。
过了一日,江复砚又去了马建业的新宅。
之前是看风水,今天是做法事,仪式繁琐,江复砚忙到下午,又撞到了马进宝。
马进宝的脸色比之前还差了,看着不像简单的肾阳亏虚。
出于能帮人一把是一把的好意,江复砚拦住他,还没等他开口,马进宝就撞开他的肩膀,拎着钥匙急匆匆出去了。他的表情像是被魇住了,空洞洞的,又带着急色的贪婪,江复砚默默收回望向他的目光。
他不是和尚,自然不可能拦着马进宝说“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友要不要看下我们998的套餐平时卖1998今天看你有缘才低价卖给你很值的哦.......”
临走之际,马夫人和小姐妹逛街回来,手里大包小包,金红色的手链在白色灰色黑色的袋子里很是显眼。
马夫人见他要走,笑着冲他说了句“再见”,刚要绕过他,就见这个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小声开口:“马女士,我想问问......”
他抿了抿唇:“您的手链在哪里买的?很漂亮,我想给我的朋友也买一条。”
这表情。
年轻时也是恋爱老手的马夫人坚决不信只是朋友。
“是给女朋友买的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去挑挑。”她说。
“是朋友。”江复砚纠正,有点良心不安。
其实他和奚闻连朋友都算不上。
马夫人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一边发店铺定位,一边絮絮叨叨:“只要你心意到了,送女孩子什么都一样的......这个价位对你来说经济负担比较大,不过也确实不能亏待了人小姑娘......”
江复砚只想着自己不能再撒谎了,从小课本上就教: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眼下见马夫人完全猜错了方向,甚至连姓别都错了,脱口而出:“是男朋友。”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他又撒了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