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闻仍旧不回答他,只俏生生地眼睛斜他。
江复砚又把腰弯得更低了,面上伏低做小,实际恨不得把奚闻打包塞到西伯利亚去,又不敢真的动手——昨晚两人之间刚发生了龃龉,要是再激怒了奚闻,保不准他会生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气。
就在江复砚束手无策决定来强的时,奚闻总算放下架子。
“乐知那里怎么办?”奚闻问。
“糊弄一下就好了。”
奚闻又问:“他爸什么时候到?”
“再五六分钟。”
奚闻依他的主意钻进衣柜,就在柜门要拉起的时候,忽然挡住门,冲江复砚勾了勾手指。
江复砚不明所以地凑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奚闻眉梢都透着一股蔫坏的气质,故意戳戳江复砚的腹肌:
“我们像不像偷情?”
江复砚一愣,别开眼赶紧把门关上。
他没有注意到,奚闻眼里闪过的狡黠的光。
江复砚出去后,又和咬着笔头艰苦卓绝和练字帖作斗争的宋乐知交代了几句。
宋乐知一听要向他爸撒谎,当即提出质疑:“可是奚闻本来就住在这里呀,怎么能骗人呢?”
“你也知道他在外面的名声。”
“那师哥你怎么还和他呆在一起?”宋乐知怀疑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计划。”江复砚敷衍地摸摸他的脑袋,叮嘱他,“一会儿绝对不要说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事情。”
宋乐知蔫头巴脑地答应了,望着江复砚匆匆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师哥就是个独裁统治大军阀!什么都不告诉他!
在江复砚把符纸贴回去后没多久,宋抱仁就到了。
他是来给宋乐知送生活用品的。
“之后的日子辛苦你了。”宋抱仁把带来的东西放地上,拍拍江复砚的肩膀,“一段时间不见,越长越俊了。”
江复砚揣着一个谎,有些心虚地冲宋抱仁点点头。
宋抱仁先去看了看宋乐知,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又回到客厅,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看样子是不急着走了。
要是平时,江复砚不介意和他多聊几句,但这个谎沉甸甸地塞在口中,江复砚本就寡言少语,这下除了基本的客套,其他话几乎说不出来了。
宋抱仁啜了口茶:“正弘师叔身体可好?”
“好。”
“前阵子的辟邪你拿上了?”
“嗯。”
“那可是个宝贝。”宋抱仁看着脊背笔直的江复砚,茶杯在茶几上一磕,翘起二郎腿,“我从黑市淘回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被养出灵识了,不仅能镇宅,不管鬼多么厉害,遇见它都只能绕道走。”
江复砚僵硬地点点头。
他短暂的人生里一共撒了两次谎,第一次是因为奚闻,第二次还是因为奚闻。业务太不熟练,就差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了。
“这么小的房子,多个人都住不下。”宋抱仁环视一圈,状似无意地感叹道。
“等房价再跌跌我去市区买个大的。”江复砚一板一眼回复他。
“哦?”
宋抱仁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谈恋爱了?”
江复砚目不斜视:“没有。”
宋抱仁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过了半晌才收回目光,作势起身:“协会那边还有点事,有机会让我和你的道侣见见,这几年我画的驱鬼平安符反响很好。”
江复砚见他起身,松了口气,胡乱点头。
“不过——”宋抱仁话锋一转,“他应该也用不着,对吧?”
江复砚瞳孔一颤,很快恢复镇定。
宋抱仁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演清道长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
江复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宋抱仁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都要走到玄关了,忽然脚步一转:“乐知这几年个子蹿得快,衣服买得多,之前放在你这边的那些我拿回去吧。”
江复砚暗道不好。
心里有鬼,气息已经乱了三分。
他此时想不出任何对策,脑中盘算把宋抱仁打晕清楚记忆的概率有多大。
从放在儿子身上的窃听器彻底听不见声音后,宋抱仁就坐不住了,在家中辗转一夜,一大早就过来了,幸好儿子没事,就是艳鬼不知踪影。
不过从江复砚的表情来看 ,奚闻多半被他藏起来了。
初入世的毛头小子还想串通儿子瞒住自己?
宋抱仁心里暗嗤一声:
真是单纯!
要是平时,江复砚单纯点是好事,可现在,他不仅私自隐瞒艳鬼行踪,看样子还和对方有点交情,看来之前的传闻八九不离十——
艳鬼随便勾搭两句就把深山老林出来的娃娃钓上钩了。
若江复砚真和奚闻厮混在一起,就算今天鬼门开,他也一定要把那恶鬼收了!
不仅能断了这段孽缘,得个“心系同门的好师哥”的名声,更关键的是,要是能炼化这恶鬼,以后捉鬼岂不是轻而易举?实力和名声有了,金钱和地位水涨船高。
一石二鸟。
宋抱仁打定了主意,下定决心要当这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不顾江复砚劝阻,一把拉开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