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闻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怀疑他脑子真坏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奚闻哧笑。
他本以为自己能问住江复砚,谁料对方一板一眼地回答:“你之前说只有情侣才能接吻,可是你和我亲了不止一次,在我亲你的时候也没表现出明确的拒绝,你不是把我当你的伴侣了吗?”
奚闻怔愣一瞬,笑着鼓掌:“好想法。”
江复砚听不出他话里的不屑,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你会喜欢我吗?”
奚闻不答反问:“你喜欢我吗?”
江复砚沉默了。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直觉是对奚闻的欣赏,欣赏他不像别的鬼那么不讲道理,欣赏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和脆弱,欣赏他的为人处世。
要说喜欢?他......他不知道。
奚闻眯起眼:“你为什么亲我?”
当然是想亲就亲了。
江复砚一直是个行动派。
但他还是给自己找足了借口:“马修·利伯曼说过接吻会释放催产素,可降低皮质醇,增强安全感,间接缓解疼痛与焦虑。”
“只是因为这个?”奚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复砚想了想:“亚历克斯·科布说接吻的时候大脑导水管周围灰质会释放内啡肽,可以消除情绪层面的痛苦。”
奚闻:......
“神学学不下去去学科学了?”奚闻挑眉,“还是说你编出来骗我的?”
“上学时看过。”江复砚解释。
奚闻勉勉强强信了这个说法,但不肯放过他,他想听到的答案绝不是能用数据来衡量的。
“就没有一点这里的因素?”奚闻点了点他的胸口。
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滑过,带起电流般的刺激。
江复砚情在对方看戏的目光下点点头。
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类似“害羞”“苦恼”之类的情绪,平淡地陈述了一件事实。奚闻不想要事实,他想要藏在事实后面的东西。
奚闻感到一阵失望,也没了继续逗他的耐心,见他堵着门,想让他让开,余光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奚闻眼珠一转,故意问:“江道长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能引经据典,说出个一二三?”
江复砚刚想澄清,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掌心冰冷柔软。
隔着手背,奚闻印了一个吻。
“既然这样,写一篇三千字的报告给我,陈述我亲你时你的感觉。”奚闻放下手,径自绕过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要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粲然一笑,“再敢用那些外国佬的名字敷衍我你就完了。”
江复砚后背一凉,又被他风情万种的一眼看得心痒,点头说“好”。
对方已经走远了,丢给他一个背影。
这种撩完就跑的鬼真是......
江复砚靠在门框上,按了按眉心。
要命。
客厅里,宋乐知已经不哭了,一只手擤鼻涕一只手拿着笔写写画画,皱着眉把草稿纸上的数字抄进去,看了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忽然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脑袋,宋乐知一缩脖子,看奚闻盯着他的作业看了半晌,有些心虚。
好在奚闻没有批改作业的想法,挨着他坐下,问:
“你爸来的时候跟你们说了什么?”
提到这个,宋乐知心里又堵了:“他一定要我承认你和师哥住在一起,我才不告诉他。”
奚闻望着他肉嘟嘟的侧脸,有些惊讶:这小孩竟然那么仁义。
宋乐知扁扁嘴:“他跟师哥一样......不!比师哥更加独裁专断!没说两句就黑脸,我问他为什么问我,他也不跟我说!坏死了!”
合着是在赌气。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奚闻好笑道。
“我才不告诉他!”宋乐知气鼓鼓道,“他这人真是有毛病,哪有和儿子说两句就急眼的爹?还是个道士呢,情绪那么不稳定,切。”
“你不也哭哭啼啼的?”奚闻逗他。
“不一样......我,我是小孩。”宋乐知理直气壮道。
“你师哥不也时不时抽风一下。”奚闻漫不经心。
“没有吧?师哥跟个机器人似的,我怀疑他的表情都是选出来的。”宋乐知吐槽。
“可他刚刚还。”奚闻猛地住嘴。
“他刚刚怎么了?”
望着宋乐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奚闻怎么都说不出“你师哥对我耍流氓”之类的话来,不尴不尬地敷衍了过去,又问他:“你爸和你师哥起冲突了?”
宋乐知回想了一下:“我被关在房间里,没听清,不过爸爸挺生气的,还要带我走——谁要跟一个蛮不讲理还容易急眼的中年老男人走。”他说着,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我猜他们肯定是在吵你到底在不在家。”
宋乐知说:“我可没有把你供出去,我觉得你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坏。”
“是么。”奚闻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你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傻。”
宋乐知不干了:“我在夸你呢!你怎么还说我!”
“我也在夸你呀。”奚闻无辜地眨眨眼睛,“我以为你和你的2.5只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