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哪里会真的在意景明有多少田产铺子,她只是有几分好奇罢了。
“普济大师在京城没有家人了吗?他出家前挺有钱的吧?”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很少说起他出家前的事。”
原本宽敞的房间,被一排排嫁妆担子,分割成了若干条小路,说话间,两人穿过小路,来到房间中心,景明放眼过去,只看见一片炫目的红。
许心易说者无心,景明心中却有了几分疑惑。
普济在出家前和文昭帝一同拜在季淮门下,季淮乃当世大儒,普济能和当朝皇子师出同门,绝非等闲之辈。可景明入朝十余年来,从未听说过朝中有世家子弟出家为僧,而且,普济禅师名满天下,若是在京中还有家人,没道理这么多年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除非,是故意隐藏身份。
不应该是这样,景明很快推翻自己的想法,因为早在文昭帝找到相国寺的时候,他和普济已经相认。
许心易见景明看着嫁妆单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为哪里不合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景明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师父,出家前是什么样子?”
许心易托着下巴,想象普济禅师年轻时候的模样,“他那种浑然天成的街溜子气质,总不会是读书读出来的吧?”
景明深表赞同。
到了晚间,赵钧和张英素的赏赐也到了府里,张英素送了多盈两套头面,一套是鎏金点翠嵌红宝石十八式,另一套是极品羊脂白玉二十三件式。
一红一白,交映生辉。
赵钧更注重实惠,直接送了多盈一套京中房产,除了房契之外,还附了一封信。
“小丫头,我曾经答应过你,等你出嫁时,送你一套房子作为陪嫁,如今我兑现承诺,带着我的祝福一路幸福下去吧。”
落款为你永远的哥哥许林。
多盈双手捧着信纸,哇哇哭起来,“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我,我太幸福了。”
许心易并不知道赵钧和多盈还有过这样的约定,看见赵钧落款许林两个字,她眼眶微酸,心口发胀,不管身份如何变换,许林一直都在。
慈元宫里,太皇太后正在听底下的小太监汇报和谈的进展,原本眉目温和的太皇太后,在听到左相迟迟不答应北旻的要求时,变了颜色。
小太监战战兢兢把该说的说完了,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又很快的把头低下去。
“先下去吧。”太皇太后冷冷道。
小太监猫着腰,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出了殿门。
“张崇礼莫不是老了,不中用了!贤王已经把手伸向了吏治,他还不急?”
“会不会是,吏治考核的事情还没有触及左相大人的利益?”剪云不懂就问。
“呵呵!”太皇太后冷笑道:“张崇礼当了十几年的左相,连任数届主考官,他若不恋权,还把女儿嫁到宫中干什么,过家家吗?”
太皇太后斜睨着一旁的剪云,心中思索起来,和谈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不如让北旻大王子表面上做出一些让步,先促成和谈,让赵瑜先回来,大不了私底下再补偿给他。
思及此,她交待剪云,让孙御史去和那木尔交涉。
“我听说,春和郡主身边的小丫头,要嫁给武德司的一位都指挥,还获得了皇上的赐婚?”
太皇太后想起了,前几日听到小宫女的议论。
“是,据说皇上和皇后还送去了贺礼。”
太皇太后现下可以确定,这位都指挥便是离百川曾在信中提到的,跟踪他的人,而且,当年相国寺刺杀时,也是这个人伺机放跑了许心易。
想到当日竹篮打水一场空,太皇太后心中愤恨不已,当初不该一念之仁,放过了许心易,让他们姐弟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让小五派人,在洞房的合卺酒中下毒,成全他俩做一对亡命鸳鸯。”
明明是夺人性命的阴险勾当,太皇太后却面带微笑,好似在交待一样再平淡不过的小事。
“娘娘,郡主府里的眼线只剩一个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启用的好。”剪云提醒道。
“不,”太皇太后眯着双眼,养起神来,“不过是下个毒而已,若办这么件芝麻绿豆的小事,便要动我的人,还养他做什么!”
太皇太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让他做的时候手脚干净点,务必让人找不到把柄。”
剪云还在犹豫,“娘娘,没必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提前暴露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五终究经验不足。”
太皇太后缓慢的睁开双眼,打断了剪云的话。
“按我说的做。”
“是。”剪云不敢再有异议,转身出了大殿。
太皇太后目送着剪云离开的背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忠心有余,智谋不足。
成亲的两人一人是春和郡主的身边人,自小与赵钧一同长大,一人身居武德司,深得赵钧信任,假以时日,赵钧必然会提拔他掌管武德司。
而武德司,正是皇权的刀,没有了离百川的武德司,即便不为她所用,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落入赵钧的囊中。
“离百川?”太皇太后一字一顿道出他的名字,“本宫不相信,你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