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心灵鸡汤就是管用。

甚至管用过头了。

冯宇恩自诩不是修仙的料子，只想下山照顾家人老娘，当场就要收拾包裹打道回府，被段无相手指一勾才停下脚步。

“你可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灰白色的长发垂落胸前，末尾纯黑的色彩柔和了白发带来的醒目感，他笑着松开手，好声好气道，“不管在哪儿，都得讲就个章法，你要离开可以，那得提前说好啊，什么时候走，手下的事情交给谁，这都要安排的。”

“可——”

“你若回家心切，先回去看看你母亲，也是可以的。”

闻言，冯宇恩深呼吸数次，才妥协道：“好吧。”

“……”沉默片刻，他又说，“今日之事，是我心胸狭隘，抱歉，钟越州。”

后者全心全意充当人形树桩，对他的歉意并无太大反应，只是仍旧礼貌回礼道：“不足挂齿。”

多年心结一朝开解，冯宇恩迫不及待就要下山一趟，看看亲人故友。

他几乎是飞奔着跑走，钟越州目送他离开，眸瞳中的人影渐渐缩小成黑点，随后又出现新的面容。

啊，无相今日戴了耳饰。

男女耳饰丰富，钟越州见过许多人戴耳饰，无非华丽简单、材质粗细之分，没什么特殊的。

眼前灰白色发丝飘荡，影影绰绰显露出的耳饰分明也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式样，怎么会这么吸引他？

他轻柔扣着段无相的手，蹙眉问：“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想试验盒子用处，只管让我来。”

情真意切、字字真心，段无相感慨之余心内好笑，拉着他说悄悄话：“莫要生气。”

言罢，方才缠住手指的布料被层层拆解，段无相抬起手，放在他鼻下：“仔细闻闻？”

鼻尖萦绕的并非印象中人体血液的铁锈气味，反而掺杂了些许鱼腥味。

“这盒子是我瞎编的，弹出去的指头是鱼肉和馒头捏合而成，血液也是某条不知名小鱼儿赠予的。”

换言之，只要段无相自己尝试一次，第二下不管谁再尝试，这盒子都不会再有动作。

盒子测得并非谎言，是人心叵测。

“……”

“喂，回神了，”段无相说完话颇觉饥肠辘辘，伸个懒腰正想问身侧人食物去哪儿了，岂料转头就见这家伙在发呆，“你一天到晚发什么呆呢？”

难不成自己一直过得不尽人意，是因为自己从这时候开始就是一副呆瓜样子？

“抱歉，吃食有些凉了，”呆瓜钟越州抬起手上食盒，试探了下温度，“我去换一份。”

“不必，在下行走江湖多年，热食凉食都一样。”

“行走江湖多年？”

“是也——”

他拎走这人手上拿着的餐盒，昂首阔步走在前列：“行了，你快些回去练剑，我快些回去吃饭，莫要耽搁时间。”

“无相，等等我——”

“你先去把玉佩还了。”

他言罢离去，御剑之前，段无相眉眼微弯，嘱咐道：“态度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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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峭，冯宇恩却并不觉得。

他一路狂奔跑下山，迫不及待地赶回家去，身上的银钱全都拿来买了衣食用品，即使如此神速，到家时天也已经暗了下来。

四周昏暗看不清景物，冯宇恩扬着笑推开门，连连唤着娘亲和弟弟。

约莫是睡下了，屋内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