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信件,段无相展开,大致扫一眼,微微挑眉。
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按捺不住好奇,见他读完忙拿来看,边看边瞪大双眼:“他们要和魔域和平相处?”
“这新掌门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距离上次仙魔大战又过去三百年,物是人非,所有人都笃定下一次仙魔大战不会遥远,毕竟近些年仙门举办数次弟子大比,所选拔出的优秀弟子无数,为战斗做足了准备,没想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会毁在这一纸求和书上。
“说是只要……额,邀魔尊去青龙大陆详谈——这是鸿门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文化词儿,竺绿蓉用的烫嘴,说出来还有点儿不顺溜,但不妨碍意思是对的,“你去不去?”
“……”
当事人不急不忙地将信件拿回来,再次回到躺椅上细细打量,急的她嘴起泡,段无相还是不说话。
直到秋丹亦来此,看到信件,问:“你心里可有了打算?”
再一看,不止她,边锋也跟着来了。
上次大战后,边钰边锋身受重伤,到最后前者还是没能狠下心宰了自己这个皇兄,被边锋锁在牢狱之中,看着他登上皇位。
之前苦苦寻找的妖族至宝不见踪影,边锋也去问过边钰,后者吃吃地笑,不屑于搭理他。
身边无一亲信的边锋将段无相当成自己至交,听闻仙门居然让他这个魔修去叙旧,登时警惕心大涨,跟着秋丹亦一起来劝说。
“你去那儿干什么?他要非要开启大战,届时我率妖族众弟子护你周全——就不信了,咱们妖魔鬼怪三道,还打不过他们仙门一道?”
“你怎么开口就是打打杀杀,”他笑,“得了吧,不就是赴个宴?大丈夫居于天地间,怎能如此胆怯怕事?”
“况且……”
谈及此,他话一顿,随后自然道:“许久未见越州,去看看他如今过得怎么样,也算不虚此行。”
这名字一出,现场寂静一瞬,还是竺绿蓉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你当初刺他一剑,还毁了他的魔根,再去见面,不是讨人嫌吗?”
“悄悄看。”
边锋不理解:“你看他做什么?边钰和我乃是至亲兄弟,想当初他像你一般刺我一剑,到现在人还被关在牢狱中。”
“你去青龙大陆的消息他肯定会知道,倒是就不是谈和,而是寻仇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他修魔?”
段无相叹息:“修魔有什么好?稍有不慎就会丧失理智,倒不如安安分分修行仙法。”
“你觉得仙门那些老东西看着,他就不会走火入魔了?”
“可别,他的根基可纯净着呢,”段无相道,“天生仙魔共存,魔根已断,纯净灵根对修行大有裨益,仙门那些家伙虽说心狠,但也是真的护犊子,他在那儿待着挺好。”
竺绿蓉:“合着他还得感谢你呗?”
段无相被她逗笑:“你这么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秋丹亦不跟他们几个闹,道:“你若诚心想去,老身也不拦你,只是万万注意安全,多带些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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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担心那是应付边锋他们的说辞。
时隔多年,段无相看着眼前架起的索桥,想起从前来时乘渡的小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江河变成悬崖,钟越州会不会也变了呢?
妖族那物件找不到,他也没办法回去,只能滞留在这里,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属于“钟越州”的世界不断变化。
悬崖下方生风,桥有些摇晃,然而比其更不稳定的,是段无相的心。
可惜不管再怎么惆怅,这桥对他来说也没多长,没多久就到对面。
站在久违的大陆,段无相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叠霄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