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相心想到现在你还管我生不生气,他心底无奈比其他任何情绪都要多,可事到如今他最想问的只有一个:“你这样做图什么?”
他心底不可能有这样的幻想,因为他深知自己和钟越州就是同一个人——自己和自己在一起,这不就有悖伦理?
所以产生这样想法的只能是和他同入秘境的“祁长安”,那对方第一次见他,又怎么产生的这种想法呢?
能产生他和钟越州在一起缠绵悱恻、耳鬓厮磨的人,又能是谁?
无非就一个人,曾经对他剖白心意的钟越州。
可引他来到秘境,看到这幅场景,钟越州的目的又是什么?
“从前在魔界,你说我对你的爱只是将仰慕和友人情谊曲解成了爱.欲,而我无论怎么辩解,你都不放在心上、听进心里,”钟越州身上的衣衫也褪变成白衣,曾经尚还能看透几分情绪的面容如今只剩冷然,唯有一双眼睛看向段无相时,透露出几分温和,“这秘境照见我心底所想,你也看到了。”
段无相打量他时,他也在看对方。
头发长了,面上仍旧戴着半张银制面具,不知是不是因为消瘦些许,还是无相鼻梁太过挺拔、五官过于深邃的原因,那面具和面容间隔开了些缝隙,隐约可见下方面部的疤痕。
衣衫还是那几套,这次出来估计好好整理了一番——头顶玉冠、脚踩锦靴,面若清风朗月俊美非凡、身若仙鹤竹松挺拔英气,唯一不足是还缺把趁手的扇子。
“……”段无相没想到他目的竟然是这个,“我当初刺你一剑,你不恨我?”
“恨?”他笑了,“你就算剖我的心、挖我的眼,甚至断我手脚,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因为你我同为一体,何分爱恨?”
如晴日霹雳乍响耳畔,段无相不由得后退一步,幻境顷刻间破灭,两人站在一片荒芜草地上面面相觑。
“你如何……”他本想问钟越州是怎么知晓的,可又想起方才幻境,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并不全是刚才的幻境,”似乎是看透他心中想法,钟越州凑近了些,“早在魔域你提着归鸿剑刺向我时,我就知道了。”
“归鸿认主,若不是主人亲手操纵,他怎么会屈服呢?”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唯有这一种解释。”
说到这儿,他握住段无相的手,继续道:“既然你我同为一人,那当年归鸿为什么不能由你拔出呢?我就开始思考……兴许是你我处境、情况不同?但究竟哪里不同,我一时半会儿居然也想不透彻。”
“但方才在幻境中我就知道了,仙门弟子拔不出归鸿剑,魔修、妖修、鬼修都拔不出,唯有仙魔共存的人才可以——无相早成魔,所以才动不了,是不是?”
那么后来段无相刺出的那一剑也好解释了。
他以心魔入邪道,无相不偏不倚伤及心口,不就是帮他铲除魔根?
“还说我拎不清情与爱……无相,你又能分清你对我是情.爱,还是疼爱吗?”
他步步逼近,段无相退无可退,半晌道不出一句话。
而钟越州还在说:“我也知道,你不是本界的人,也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