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终点近在眼前,实际还差整整一圈。
盛岁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双手落地阴暗爬行的冲动。
她忍住胸口剧烈起伏,扭头看向一旁常年,她其实知道她是故意放慢速度陪她一起,见她依旧一副游刃有余模样,心底忍不住扬起一丝自豪感。
不愧是她家常年!
她嘴唇一张一合,正打算说点什么,却见跑完最后一圈进行最后冲刺的——不知道是谁来着,不向着终点线,反奔着常年而去。
砰。
身躯撞落在地的声音,像是在她耳边炸开的烟花。
少女本与她目光紧紧黏合在一起,根本不知晓危机从旁而来,身子一歪,来不及减速的身子像是被风吹倒的电线杆子,那么纤细,掀起那么大的波澜。
她左臂落地重重弹了一下,雪白皮肤与跑道刮擦,留下一片鲜红,更糟糕是那被迫弯折垫在最下方的左腿。
盛岁安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它在发出尖锐爆鸣。
‘我好痛我好痛我好痛!’
常年肯定痛死了!
她浑身失去的力气再次回来,以极快的速度蹲下身,手掌托住她左臂,眼眶湿红速度堪比火箭飞出大气层的速度,她想半天蹦出一句:“常年你别疼。”
她没等眉头鼻子皱到一起的常年给出回答,自己已经给出答案:“怎么可能没事。”
盛岁安快速仰起头,看台上乌泱泱一片人齐刷刷起立,为首的正副校长,还有觉得拿到大新闻的记者们,正齐刷刷往她们这儿奔来。
最近的裁判噗通一声滑跪在地,表情慌乱无比:“盛,盛大小姐,你没事吧?”
盛岁安眉头紧皱,摆出很久没端出的大小姐架子:“你眼睛是画在那里做摆设的吗,有事的人是我吗?”
裁判下意识就想问出‘您是真拿这穷鬼当朋友啊’,可瞧着盛岁安那吃人一般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差点说出口的绝对是个蠢问题。
他咽下话语,连忙扭头看向校医方向,只见对面已经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手臂只是擦伤。”
校医话音刚落,盛岁安拔高音量怒道:“什么叫只是擦伤?她手上都是血你没看见吗。”
安多斯的校医见过太多‘大场面’,停顿片刻,将手按在常年脚踝上轻轻一压,没有正面回答盛岁安问题,而是又抛出一个新的‘话题’:“腿部极有可能是骨折,需要赶紧送去医院拍片。”
盛岁安脸色变了又变,常年已经有些适应疼痛,虽然眉头紧锁,但也能控制轻拽盛岁安手臂,摇头道:“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怎么可能没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受伤的分明不是盛岁安,可却止不住钻进伤者怀嗷嗷哭。
常年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是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应该不是骨折。”
校长拖着肥硕身躯,跑出人生中最快的纪录。
他很快察觉盛岁安与常年关系不错,擦擦额头冷汗连忙道:“盛小姐,我已经喊了救护车,马上来。”
“马上是多久?”
“十,十五分钟内。”
“怎么还要十五分钟!”
盛岁安再次拔高音量,换作平时她或许能想点别的办法,今天她只能抱着常年对旁人大喊。
傅景推开挡着的人群,恶狠狠看她一眼,鄙夷道:“你就知道嘴上咧咧,脑子是跑飞了吗,还好意思说自己在乎常年。”
他晃着手机洋洋得意道:“我已经让人清出一条路,而且派的是傅家专用救护车,最多再有3分钟就能到。”
盛岁安轻咬下唇,到底没反驳‘盛家也有自己的救护车,只是刚才没想到’。
傅家的盛家的根本不再重要,常年早去医院一分钟是一分钟,没必要在这时候争个输赢。
傅景担忧目光只落在常年身上一秒,随后冷冷地看向一直垂着脑袋,呆呆站在一旁的曲翱。
他压根不在乎,此刻正有十几台摄像机对着他,比起辱骂,先到位的是用力推倒曲翱的手掌:“你**得要死啊,老子的人你也敢动?”
曲翱没有挣扎,屁股用力砸在地上的力道,对她来说不算难以忍受,倒是傅景的大声嚷嚷更让他感到恐惧。
她后脑袋掀起一阵冷汗。
一个盛岁安已经让她倍感可怖,再加一个傅景.........
怎么会这样,薛诗雅刚才不是说,傅家少爷早对这朵白莲花腻歪了。
怎么他现在又站出来帮她?
不,不要慌曲翱。
郦梨虽然是个烂人,但她这三年在她的指使下,对付过不止一个贫困生,校方明知道是她干的,也在薛诗雅和郦梨的帮助下,每次都恰好逃过追责。
她刚才也说她只管动手推。
而且,她也不算故意伤人,只是不小心。
她死死盯着地面,声音如同双腿一样打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太累了所以控制不住身子歪倒,不,不小心撞得她。”
对,不小心。
这么多摄像机拍着呢,傅大少除非想去陪梁逸帆,不然不可能直接打她的。
傅景双手环胸发出一声冷笑:“你真当我是傻子呢。”
他没有俯身,抬腿一脚就往曲翱脑门上踹。
她脑袋嗡的一声,诧异盖过恐惧,仰头看着面前还没落下的腿,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她’,‘他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下踹她’。
傅景见她这副表情,面上笑容更是轻蔑:“你不会以为我怕这些摄像机吧。”
他不过摆手,所有摄影师都默契合上镜头。
校长抬手擦了两下额头,尴尬道:“傅少爷开玩笑呢,哪来的摄像机?不是全都坏了吗。”
他说完对着曲翱脑门又是一脚。
曲翱脑海里的轰鸣声更甚,满脸震惊。
有钱人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而且,只是为一个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