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和她一样贫穷与肮脏,凭什么,她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青睐。
盛岁安拿她当朋友,傅景又为她出头。
难道只是因为她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又一贯会装无辜舔着那些少爷小姐吗?
她付出的努力难道比她少吗?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易地,在这所吃人的学院里活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胸腔中的怒火终于克制不住爆发,忍无可忍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一旁常年扑去。
她顾不上可能会伤到紧紧抱着常年的盛岁安,像是红眼的狮子一般打算将她咬死在原地,她伸出参差不齐指甲,对准那她的脸狠狠挥去。
她似乎笃信只要划花她这张脸,便能毁掉她得到的一切,与此同时,她所遭受的苦难也好像能够通过伤害她而减轻。
“你不过也是个肮脏的,一辈子都爬不出阴沟的穷鬼!”
只差一厘米。
盛岁安用抬起的手臂挡住她的攻击。
指甲掐入盛大小姐细皮嫩肉的胳膊里,鲜血顺着手臂嘀嗒滑落。
受伤的盛岁安眉头没皱一下,更加关心被紧紧搂在怀里的常年:“没事吧?”
常年则是用力抬起刚被包扎好的手臂,不顾鲜血渗透纱布,紧张道:“你还问我有没有事情,你都受伤了!校医,你快点给岁安包扎。”
二号校医紧跟其后,连忙蹲下身查看盛岁安手臂伤势,但大小姐半点不关心自己,甩掉校医的手,不满道:“我没事,你空着就赶紧给常年确诊,她的腿到底有没有骨折啊。”
不过是骨折,她高中三年浑身上下骨折不止十次,有人关心过她吗?
曲翱不甘心又一次试图猛扑,这一次她连盛岁安都没碰到,头发被身后傅景用力抓住往后拖拽出一米。
她脑袋疼得更加厉害,可傅景依旧觉得不够,像是把他的脑袋当成足球,一脚又一脚,试图踢进压根不存在的球门。
“我看你**的真是在找死。”
一下。
又一下。
她感受到耳朵变得湿润,也不知道是脑浆还是鲜血,一滴滴落在红色跑道之上,与之完美融为一体。
但她和常年是非常不同的,她很清楚自己即便脑袋在这里被凿一个洞,也不会有任何人关心她。
校医不在乎伤者。
校长不在乎学生。
她的父母也不会在乎她。
没有人在乎她。
他们要么看钱看权,要么就要扣点钱。
她的母亲永远只会遗憾,能够拿到奖学金的摇钱树竟然没了,一定得多要点赔偿。
嗯,她如果死得干脆一点,多获得一点奖金,妈妈应该会笑吧?
她想要看妈妈笑。
所以才会疯到答应郦梨神经质的要求。
哈..........
她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她会死吗?
会吧。
但是死亡也没什么不好的吧,那可能是种解脱。
朦朦胧胧之间,她听到有人执拗大喊,
“傅景,你住手!”
好耳熟的声音.........
她似乎看见不久前挡在她面前的背影,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是常年。
是她嫉妒无比的,想要杀死的常年。
大抵是她的幻觉吧,她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她已经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她和那些生来就高贵的飞鸟混迹在一起,不再是烂泥里的臭虫,怎么可能在乎一只虫子是不是被踩死呢。
真相也不重要。
毕竟。
校长都能说出,‘哪来的摄像机呢’。
她意识逐渐模糊,脸颊在粗糙跑道上轻蹭两下。
好温暖,像是回到母亲的子宫之中。
无忧无虑,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卑劣与不堪。
*
常年借着盛岁安的力道,无视她的阻拦,一瘸一拐跳到曲翱面前。
她抬眼瞪着傅景:“你不要再打她了!”
傅景又露出滑雪酒店时候那般表情,皱眉道:“常年,你怎么总是如此不识好歹?”
盛岁安难得想要附和傅景,曲翱就算被打死也活该,可刚想出声,可看到常年看向她那神色复杂的眼神,她将话又咽了回去。
她话语间有些乞求,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说出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