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岁安声音太大，大到救护车司机都被吓了一跳，一脚都一不小心踩在急刹车上。

常年本就不稳的身子猛然前倾，脑袋向前，砰的一声——

两个光洁额头重重撞在一起，鼻尖互相亲吻，口中呼出的空气略显炙热，烫得她们同时张开嘴，舌尖又死死蜷缩进深处。

旁侧，是比以往更为牢固的十指相扣。

常年不敢出声惊扰此刻，睁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开始噗通噗通加快，玫瑰花香近到她感觉自身被藤蔓缠绕，来到几个世纪前的古堡之中。

眼前的少女，是名为‘玫瑰骑士’的公主。

她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那汪漆黑海水中倒映出她错愕面庞。

常年笃定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她刚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盛岁安慌乱推开她的动作，又将她快速拉回现实之中。

大小姐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扭头朝着驾驶室方向骂道：“你会不会开车。”

她抓抓头发，没有及时将脸别回与她对视，而是选择对方才事情缄口不提：“总之，有些话我是一定要说，而且你也不该拦着我说的。”

常年脑海中的花香快速消失，最后变为咸腥海水，难以忍受的失落感像是海浪一般席卷全身，最后留下无法释怀的湿热感。

她把鬓发别到耳后，睫毛轻轻一颤，也别开头不看她的后脑勺，偏偏这时候盛岁安又转过身，非要站到她跟前。

她此刻展露神态，更让常年觉得方才短暂触碰是幻觉。

她半垂下眼眸，试图将视线移向地面，可却无法避免紧盯二人交握双手。

她又握着她的手举到胸前，红唇一张一合，又露出那副像是宣誓般坚定无比的神情，

“我承认我讨厌曲翱，认为她完全没有拯救的必要。”

常年刚听完这句话，五指再次收紧，又作出想要逃避姿态。

盛岁安冷笑一声，死死拽着她，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逃跑机会。

她眯起眼睛继续道：“无论罪魁祸首是谁，对我来说她都是伤害你的人，我不仅不想救她，还想让她付出应该有的代价！对，我要傅景薛诗雅郦梨曲翱，还有袖手旁观的校长校医乃至裁判，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个都受到超过法律范围的惩罚。”

“.........够了。”

“够什么够！”

这次没有急刹车，是盛岁安恼怒地主动用额头撞击常年。

常年有些发蒙地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是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撞我’。

盛岁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还有但是没说呢。”

“虽然我认为全世界讨厌的家伙都死掉，只留下你，我，姐姐，何姨.........唔再加上你妈和你妹，但是。”

她眯起一只眼睛的同时，又将她向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偏不让她越逃越远。

不仅如此，她还低下头将脸颊抵在她的胸膛。

扑通。

扑通。

扑通。

常年甚至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属于谁的心跳。

她只听见她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你是个哪怕清楚世界烂人扎堆，世界对你重拳出击，你也愿所有人都越来越好的人。”

她脸颊左右剐蹭，发出一声嘿嘿傻笑，

“我偶尔觉得你有点毛病，但后来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虽然我未必会选择和你一样‘原谅’世界，但是啊，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那样的人。”

她仰起脸，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盯着她。

“我想要给你的从来都不是我认为好的，而是——你真正想要的。”

“常年，你应该相信我愿意为你做出改变，因为在我世界之中存在的你，是可以超越原则，推翻过往人生观的存在。”

面前盛岁安笑得灿烂，常年眼睛睁得溜圆，嘴巴也一直没能闭上，以至于她被从救护车拽下去的时候，医生一度以为她摔成脑震荡成了傻子。

医生看看常年，又看看一旁一直维持笑容的盛岁安，嘀咕一句，

“脑震荡会传染吗？”

脑震荡当然不会传染。

但这也不影响她们成了两个傻子。

*

傅景虽然在学习方面没有任何天赋，但使他生来便知道如何使用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