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找上门过吗?”
“没有,即便我和妈妈都住在傅家的别墅,但山脚和别墅外的保安是不可能放他进来的。”
“别墅他是进不来,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常年没接她的话茬。
盛岁安发出一声啧,抓着常年的手主动问道:“常规的办法对不付不了这个无赖,我用点非常规的办法,打到他服气?”
“不要。”常年拒绝得干脆。
她眼神中有些疲惫:“虽然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很爽,但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听你的。”盛岁安抓着她的手握了握,“但如果真遇到什么无法处理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常年没有拒绝,疲惫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太累了,于是自然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蹭两下。
盛岁安本想搂着她的肩膀,安静地陪她一会儿,可好友似乎并不这么想。
她强迫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抽离,挤出一个实在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们第一次再一次跨年,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毁掉好心情。”
盛岁安神色有些复杂,担忧地看着好友,可对方坚持将手机调成静音,并且反盖在桌上。
“好了,我们忘掉刚才发生的不愉快,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常年扬起近乎完美的笑容,无论是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是露出的牙齿颗数,全都无可挑剔。
偏偏盛岁安明白,她又一次将情绪压抑在心底,完全是在强颜欢笑。
她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一次又一次,可想到‘常年不喜欢’,最后她还是强迫自己压下打死常立业的愿望。
她手指又划过口袋里的硬币,只能恶毒地祈祷,
如果常立业可以在新年暴毙就好了,那绝对是常年一定会喜欢的新年礼物。
新年接到死讯或许晦气,但常立业的死讯——那可是要放鞭炮庆祝的。
她脑内短暂的庆祝完,又一次将思想拉回现实。
哼,还是别想那个晦气东西了。
现在,她也不是没有让常年高兴的东西。
她快速从口袋里掏出用丝带包裹的长条礼盒,双手捧到常年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她:“拆吧。”
常年的手指抚上柔滑缎带,并不着急拉扯蝴蝶落下的绳结,她来回抚摸已经称得上价值不菲
的包装,一次性的盒子周围还贴了一圈碎钻。
但从不够笔直的线条来看,那大抵是盛岁安一个又一个贴上去的。
盒身背面是用碎钻拼凑出来的字。
‘盛岁安送常年’
后面跟着现在的年月日。
她眉眼愈发柔和:“我都舍不得拆了。”
盛岁安没给她犹豫机会,直接替墨迹好友扯掉绳结:“快点,你要急死我吗?”
即便被催促,她依旧没有加快动作,慢慢吞吞地将缎带收纳妥当,在小心翼翼揭开礼物的面纱。
红丝绒布中央包裹的,是一只做工极其精致的怀表。
她凝视片刻,竟然发现自己见过它。
是萧晔桌上的拍卖清单。
全世界仅一只的绝版怀表。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盛岁安:“是拍卖会买下的?”
盛岁安有些紧张道:“我如果说是路边摊买的仿制品,你信吗?”
常年没有说信不信,纤细手指穿过链条,让怀表悬在半空之中。
她盯着金属表身雕刻的精致花纹,又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你不喜欢吗?”盛岁安突然有些紧张。
“没有不喜欢。”
她无论送她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但她从未想过,原来对于一个人,一个物件的喜欢,会达到这种程度。
她清楚地感受到即将破出胸膛的心脏,到底是为谁而跳动,全身的血液又是因谁而滚烫:“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她怎么甘愿继续做朋友?
盛岁安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用两根手指扣住挂在空中的怀表,熟练地打开表盖,凝视着那停滞的时间,她的语速也难得不紧不慢。
“我看到它的时候就在想,我一定要把它送给你。”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三根长短不一的尖针。
“时针。”
“分针。”
“秒针。”
她又来回拨动它们,直到归回正确时刻。
“过去。”
“未来。”
“现在。”
最后,她盖上盖子,将圆圆的小物件向前推到她的掌心,迫使她像是,她方才握住硬币那样握住她。
“我想把它们都送给你,只要你想,过去可以湮灭,想要的未来可以随时变成现在。”
常年沉默得有些久,可盛岁安却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事情好怕的。
因为她似乎已经从好友眼中找到她想到的答案。
她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感情,与她的——从来都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有些干哑:“或许,我无所谓向前或是向后,只希望它停在此刻呢?”
“当然可以。”
她不再小心翼翼,身体前倾的幅度非常之大,她拥抱她,对她耳语,
“常年,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你选择过去还是未来,又或者现在,我永远像时针分针秒针一样不会离开你。”
她的红唇离她的脸颊只有一瞬,这一次义无反顾地——
‘砰——’
两人猛地抬头望向依旧打开的窗户,隐约传来的焦煳味道穿过浓郁花香,钻进两人鼻腔中。
“是傅家传来的。”常年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