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 04:04 AM

一睁眼就看到这个数字，朱武感觉自己大概是没醒。绿色数字平稳地亮着，像某种无声的确认。他盯着看了两秒，闭了眼准备继续睡，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有人。微细平缓的呼吸声。是熟睡的人。

……是苍……

然后过去几个小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席卷而来，记忆闪回无数场景如洪流一样将他淹没。

那些画面涌过来，每一个都像是被放慢了、被拉长了、被刻在了什么地方。他的呼吸，苍的温度……灯光，影子，声音，气味……全都在。

感觉上，简直像是过完了他的大半生……

实际只有一天而已。

……一天吗……

哦，已经一天了呢……

朱武再瞄了一眼液晶屏，确认日期确实是2号。

是了，他们在一号下午就换到了他入住的顶楼。那个商务套间再不叫room service实在没法待了。连书房都没法待了。虽然没造成什么财物破坏，但是吧……

朱武睁眼看着空落落的天花板。

凌晨时沙发上他们第一次亲近的时候，朱武并没有想过要做到最后。但感情也好欲望也好……显然都不是他“觉得”自己能控制就能控制的。

几年没见，这一次见面又完全出乎两人意料之外……他在飞机上最乐观的估计不过是……先确定双方关系，然后再慢慢来，循序渐进。既然双方都是来冰城单独旅行游玩的，那应该有不少相处的机会。

毕竟从之前的些许接触朱武也确认了……苍对他绝对是有好感的，只是这种好感究竟能不能发展成他想要那种的情侣乃至伴侣关系……他没有把握。

除了文化和传统的差异之外，苍身上一直有种神秘感——很难解释，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每每令朱武不安，却绝不足以令他放弃……

哦，然后……去tmd的循序渐进！他就没点自知之明！

朱武抬手盖住眼睛，脸上好热。

他当然是知道自己对苍怀抱着强烈感情的——甚至并不是在离婚之后——但是他真的没想到接触的第一次就能这么失控……

两室一厅双卫浴的套间……几个小时而已，就成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的满目狼藉。别说浴巾毛巾之类，两边衣柜里的四套浴泡都被造完了——希望工作人员懂得怎么解那些八字结吧——他真是佩服苍打给前台时还能心平气和地提醒前台再送两套新的来。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苍……这样爱我的你也休想……休想再离开我……

你……这样地信任我吗……为什么竟然舍得……一直不让我知道，嗯？

想起苍开始说的，“既然做了选择，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与你一起承担”，朱武现在好像突然懂了一点……只是一点……这一点已经够他心疼了。

然而……真的很……奇妙……

原来所有的感官感受到了极致，自我会消失。原来在最极致的喜悦里，“我”不存在。

原来不用去刻意追求幸福喜悦快乐，因为我就是幸福喜悦快乐本身。

原来我这么爱你。

原来我这么爱我自己。

原来你这么爱我。

原来你允许我这么爱你。

ecstasy,Экстаз

……那种状态……超过了他用任何语言所能形容的极限。实际上，在昨天之前这也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Онпочувствовал,чтоегоохватываетэкстаз,ичтоонумираетотсчастья."

（“他感到自己被一种狂喜所笼罩，并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死去了。”)

当初最中二的时候熬夜读的原文可能记不太准了，大致如此吧。

他一定要记得告诉箫中剑——Белыеночи*这种夸张的文学描写居然可能是真的……

被狂喜笼罩的他确实幸福到想炸裂，唯一的区别或许是，他从未如此清晰而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活着”。

在他的圈子里朱武算是洁身自好，但与人亲近欢好对他来说并非什么陌生的体验。无关乎男女。

只是……完全不一样……

并没有那种通常冲上顶点之后的自然涌上来的空虚与疲累，而是……

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到了无限长，所有一切都发生的极慢，所有的色彩都活起来，所有的微细感受都被不断放大，世界变得极清晰，清晰到纤毫毕见。

……MATRIX……

原来Bullet Time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这可真是……他从没有想过的验证方式。

当时的他还没想到，原来这居然还是可以不断重复多次体验的！

不过知不知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