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谁来了,没想到是荣光公主啊”,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陈松泠接着微弱的月光去看,也只能辨清对面模糊的侧脸。
“你是?”,她问道。
“呵,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周良娣出事那天,您不是看见过我吗?”,那女子哼笑道。
陈松泠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这才敢确定对面的人是谁,“你是莫沉瑶?”
“殿下记得我就好。”
陈松泠不说话了,她心知莫沉瑶被关在这是被冤枉的,只是凭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也不无辜便是了。
谁知莫沉瑶却要继续说,她开口道:“殿下,你见过无情无心的男人吗?”
不巧,她见过两个,陈松泠心想。
莫沉瑶像是也没指望她回话,继续道:“都是他做的局!明明一切都是他做的局!却害得我被关到这来!”
“你知道孩子死在你怀里的感受吗?”,莫沉瑶说着,话里带了些分明的泣音。
陈松泠握紧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仍是不回话。
“我明知不是他的孩子,可我还是想把他养大,在宫里活着不就是为这么个念想吗?”,莫沉瑶说道。
“不是你为了拉下周晚月才害的它吗?”,陈松泠问道。
“呵”,莫沉瑶从鼻子里发出笑来,“我怎么可能害它,我爱它都来不及呢,分明是陈松元要害它!那串珠是他前天给我的,他早就存了要害我孩子的心思!”
陈松泠听后,只觉得心惊,等想明白时,发了一身的冷汗。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陈松元做的局?”,陈松泠问她。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不过我看他这一生是没人要的了,周晚月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哪来的情谊,分明是被他逼出来的冷漠”,莫沉瑶痴笑道。
陈松泠听着她这番话,再联想起邹月被关起来的那些日子,只觉得陈松元这人格外心机深沉,他想借着莫沉瑶这事打压邹月,可他怎么能想到邹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她现在表面上虽和顺了,内心却是冷了。
或许陈松元也没想到邹月后来会用孩子将他一军吧,陈松泠心想。
莫沉瑶不管她心里想什么,只自顾自道:“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哪是什么周晚月要害我,分明是他陈松元做的孽!”
陈松泠听她越说越大声,甚至有声音嘶哑的趋势,就道:“他们最后怎么决定的?”
莫沉瑶笑道:“自然是废了我给周晚月啊。”
“不是这个,是你以后会怎样?”,陈松泠说道。
莫沉瑶却很久没回话,直到天快蒙蒙亮时,她才道:“不会怎么样了,我已经是个弃子,就算回去也没人要我了。”
“一定要回去吗?”,陈松泠道。
莫沉瑶停了片刻,接着笑道:“我还以为你睡了。”
“你之后一定要回去吗?既然对你来说,去哪都一样,何不找个自己喜爱的地方待着”,陈松泠说道。
“笑话,我什么都不会,能去哪里”,莫沉瑶下意识反驳道。
“不是可以学吗?”,陈松泠笑道。
这时的天早亮了,初秋的太阳虽不像仲夏那样大,却是能把人照得格外清晰。
莫沉瑶借着日光看清了她的脸,陈松泠此刻的脸是笑盈盈的,明明一晚上没睡,眼下黑沉,那双眼睛却是亮如明火。
她借着这火光看到了自己,披头散发,模样狼狈,可她也笑了,扯着嘴角张到最大,两双亮晶的眸子就这样相逢,接着擦肩。
打破这平静的,是狱卒。
这几个狱卒打开莫沉瑶的牢门,然后动作粗鲁地把她拉出来。
莫沉瑶不在意地笑笑,接着去看陈松泠,“说来好笑,出去后,我会想你的。”
陈松泠眨眨眼,没回话。
莫沉瑶把头转回去,脊背挺直地跟着狱卒往外走去。
莫沉瑶走后,陈松泠算是一个人待在这天牢里了。
她昨晚算是想明白了,一定是褚华算计的她,只是她不明白,这样算计自己,对褚华有什么好处。
这样想着,陈松泠觉得褚华越发不是个东西起来。
私闯皇陵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全凭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可是父皇明显就是想把自己除去,怎么可能会把这事往小了说。
现在也只能凭着昨晚上自己对朱明璟说的那番话了,要是朱明璟这家伙愿意帮一下自己,那她应该也不至于太惨,陈松泠在心里安慰道。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脚步声。
难不成是要押自己去对质了?她心想。
来人步履稳健,只是越往里走步子越快。
“殿下。”
陈松泠听到这声音,立马抬起头。
只见苏孝生正穿着官服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