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回道:“八年前来的。”
八年前?若是她没记错,褚华也是八年前回的京城吧,这样想着,她细细看了看崔胜,相貌端正,肤色黝黑,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
“你是同王爷一道来的京城?”,她问道。
“回夫人,是。”
那想必应该是之前在褚华军营中的人,陈松泠想。
“那既然你是管着府里的所有事,那你把这府里的情形都跟我说遍吧,各种事项都具细地给我说来”,陈松泠道。
“是”,崔胜回道,接着,他便把这府里所有的事与她讲了,包括每个地方的管事人,以及每个地方有多少个侍人。
陈松泠大致了解情况后,说道:“对了,最近不是新来了个叫白刃的小子吗?就把他分配到侍卫里去吧,也省得他在府里只进不出的。”
崔胜略微停顿下,然后答道:“是。”
“行,那你先下去吧”,陈松泠说道。
在崔胜转身后,她看向他的背影,果然不是一般家奴,脚步沉稳,走路自带风气,一看就知是经历了磨练的。
若是沂王府里每个家奴都是这样的话,看来褚华藏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还要深。
陈松泠瞥见手里的账簿,她仔细翻阅一会,并没发现什么特殊地方,都是寻常府里常买的东西,而且这账簿每一笔都记得极为精细,也不像是能作假的模样。
看来她只能从褚华身上下手,她暗道。
事实上,成了婚的生活对她来说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多了个不爱的夫君,平常她照旧是该去哪去哪,褚华也不会特意限制她。
她今日又来到这迎贤楼,准备看看近日的营生。
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苏孝生的声音。
“苏大人,您来了”,一个眼尖的堂倌立刻跑上去迎接。
苏孝生摆手,“老样子。”
“好嘞。”
陈松泠在楼上,正好能看见他。
苏孝生石青长衫,坐在那里,不像个官,倒像是正读书的文人。
“那位苏大人经常来?”,陈松泠问向刘掌柜。
“是啊,都好长时间了,来这也不说话,只是吃杯茶就走”,他感叹道。
陈松泠翻着账簿的手顿住。
“东家,您可知道他这样子的原因?”,刘掌柜忽然问道。
“我如何得知”,陈松泠回他。
“还不都是那荣光公主,自从与她和离了,苏大人每天都来这借茶消愁”,刘掌柜抱怨道。
陈松泠听到他的语气,觉得有意思,道:“你是在为他打抱不平?”
刘掌柜听见,立马作出惶恐的表情来,“东家可别这样说,我哪有这胆子,只是荣光公主做得太过些,这里谁不知苏大人人品高洁,就连我们这迎贤楼的字都是他题的,其实我这是为您打抱不平呢。”
陈松泠听完,更觉得好笑,这刘掌柜说的越发不像话,怎么就扯到为她打抱不平了。
只是苏孝生人品高洁这点确实没错,也怨不得大家都说他好,又想到自己正是这可恶的荣光公主,陈松泠不禁苦笑。
她若有若无地往苏孝生那边看去,他此刻正笔直地坐在位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接着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放到桌上,然后往上面留下个东西,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