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既然突厥有心送礼，朕也不至于拒绝”，承元帝最后开口道，“只是你们送礼给朕，朕该送还什么呢？”

吐门笑道：“陛下是不已经送礼给我们了吗？”

承元帝不解，等他继续开口。

吐门用大手揽住陈松金的肩膀，笑道：“这不就是吗？你们的金珠公主”，说完，和突厥人一同笑起来。

在场的中原官员却一个个怒目而视，拿舞女比喻一国公主，分明是有心挑衅！

而承元帝不知听出他的语义与否，仍笑道：“既如此，那朕就不还礼了。”

“你说我父皇是真傻还是装傻？”，陈松泠小声问道。

褚华低头看她一眼，道：“这个不重要。”

确实，现在的问题是敌强我弱，大晋现在也不是和突厥闹翻的时候，就算他们再不满，也不敢真的表现出来，突厥此举，想必也只是羞辱大晋一番。

“殿下觉得，突厥会和我们开战吗？”，褚华问道。

陈松泠道：“我不知道。”

然后见褚华没再回话，就抬头去看，却发现褚华面容平静，眼神清明地看着吐门。

宴会结束后，承元帝就封突厥舞姬为妃，似有宠爱之意，后宫嫔妃虽不满，可到底不敢擅自开口，只得忍受一异族舞姬在她们面前作威作福，此为后话，揭过不提。

“对了，陛下，我听说大晋状元尚未娶妻，正好，我这次带来的舞姬多，可以再送一个给他”，吐门又道。

下面的官员本就不忿，听他这样说，更是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哦？确实，苏孝生何在？”，承元帝道。

苏孝生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中间，道：“臣在。”

吐门看见这个面如傅粉的状元，挑挑眉，目光玩味。

承元帝看着下方跪着的人，道：“突厥王子要送妾于你，你可愿意？”

“回陛下，臣不愿”，苏孝生道。

吐门却道：“如何不愿？荣光公主都嫁走了，你还一个人做什么？”

此话一出，苏孝生的脸色白了一瞬，就连陈松泠的脸色也难看下来。

“陛下，可否恕臣起身回话”，苏孝生道。

“准”，承元帝道。

于是苏孝生站起身，挺直着背，看向吐门，不卑不亢道：“王子有所不知，臣与殿下和离，本就是因臣的过错导致，臣本想让殿下休臣。殿下仁善，只与臣和离，臣倍感羞惭，便立誓，从此不再娶妻。”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这一番话所震惊，更有好事者，直勾勾地往陈松泠这边看来。

陈松泠也很意外，她万万没想到苏孝生会这样说，而且话语之间，全是维护她之意，更别提他最后说的“发誓永不娶妻”。

陈松泠怔在原地，半晌都无法回神。

褚华则是牢牢盯住苏孝生看，眸光幽深，再往旁边看去，陈松泠早已出神。

吐门没想到苏孝生竟是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在听到他不娶妻的话后，脸色发黑，就冲着承元帝道：“既然苏大人享不了这个清福，那就算了。”

承元帝道：“也只能这样了。”

苏孝生被命令离场，在下去的前一刻，便看见望过来的陈松泠。

他冷淡地收回目光，接着像无事发生一样回到位子上。

“你怎么想的？”，褚华问道。

陈松泠听他突然这样问，暂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褚华又问一遍，她才道：“我没怎么想”，她怎么想都没意义了，毕竟她已与苏孝生和离，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