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谁啊！”

稚嫩又略带尖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浇灭冼楷亦耳尖的烫意。

“凭什么管我的哥哥叫哥！”文拾艺抱着双臂，仰头瞪着冼楷亦。

冼楷亦也不想以大欺小，但是这句话让他很不舒服。他本欲将这句话抛回去，却被文拾撤抢先开口了。

“她也是你哥的妹妹，”文拾撤跟文拾艺说，“你得叫姐姐。”

“哥哥，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妹妹嘛？”

“以后就有两个了，”文拾撤蹲下去，视线与文拾艺齐平，捏了捏文拾艺的脸，“你也有姐姐了。”

文拾艺原先还觉得自己的哥哥被别人抢了，但在听到后面那句后，她突然又觉得可以接受了，甚至还有点开心。

“耶耶耶！”文拾艺蹦跳起来，声音雀跃，“我有姐姐了！”

文拾艺伸手去拉冼楷亦的手，笑着唤了声：“姐姐。”

冼楷亦有些没反应过来文拾艺这翻天的态度变化，刚刚还把他当敌人，现在就把他当姐姐了？

冼楷亦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无情地将文拾艺的手抽开，转身朝后院走了。

“哥哥，姐姐好像不喜欢我。”

“她不是不喜欢你，是跟你不熟悉，熟悉就好了。”

文拾撤还想说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句：“拾撤，麻烦帮我抬一下。”

同街道的食品店邱老板在搬运货物，那些箱子很大，本来是在那运货车上堆叠着，不知怎么掉下来了。

文拾撤让文拾艺在店里自己玩会儿，别乱跑，自己则上前去帮忙。

文拾艺好奇地在店内扫视一圈，目光很快就被那些摆于玻璃柜里的泥塑吸引住了。

她小跑过去，瞬间就在这琳琅满目的泥塑中锁定了其中一只小可爱，她站定在相应的玻璃柜前，探出手去。可遗憾的是，她的手被玻璃无情地阻挡在外。

无法触碰到心爱之物，文拾艺不甘心，小手手在玻璃柜上敲来敲去，敲完这边又去敲那边。

这时，她余光瞥见一个银色的东西，她眼睛一眯看过去，发现是锁。

她鼓捣了一下锁身，见锁屁股上插着一把钥匙。她捏着钥匙拧了拧，“咔嗒”一声，玻璃柜开了。

文拾艺小小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亮闪闪地盯着那只泥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刚要握住，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她猛地抬头，见冼楷亦正满脸严肃地看着她。

“这个不能碰。”冼楷亦将文拾艺拉到外面来，然后把玻璃柜锁上了。

“那那个呢？”文拾艺朝着另一个泥塑指了指。

“也不能。”冼楷亦说。

“那……”

见文拾艺还想打其他泥塑的主意，冼楷亦率先说：“这里的都不能玩儿，是要拿来卖的。”

“那哪里的能玩儿呀？”

冼楷亦想了想，“你等我一会儿。”

冼楷亦朝着后院塑房走去，在文拾撤之前给文拾艺捏的那些娃娃面前停下脚步。这些娃娃被放在这里风干，冼楷亦观察了一下，见其中一只娃娃已经干透了，于是单独把它拎了出来。

他拿着泥娃娃，去到前厅，递给还站在玻璃柜前欣赏泥塑的文拾艺。

“这是什么呀？”文拾艺嫌弃地别过头去，“这么丑，我不要。”

冼楷亦看了眼泥娃娃，除了没上色以外，他真不知道哪里丑。

“这是你哥给你……”

“我哥才不会拿这种丑不拉几的泥娃娃给我。”文拾艺说。

冼楷亦：“……”

不要算了。

冼楷亦回到塑房，把那个娃娃归还原位。他又检查了一下一并放在这块儿风干的新郎新娘，还有点湿，还得等两天才能烧制上色。

“哇，这里好多娃娃！”文拾艺的目光落在案台上。

文拾艺欢喜奔进来，冼楷亦立马出声制止：“不准进来！”

“为什么不能进来啊？”文拾艺站在门口，皱着眉噘着嘴，语气委屈，“姐姐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呀！”

“没不喜欢你，”冼楷亦温声解释道，“我就是怕你弄坏它们。”

“不会的，”文拾艺乖巧地背着双手，踏进门槛，“我就看看。”

文拾艺完全没给那些没上色的泥塑半个眼神，只是看着案台上那几只上了色的。

泥马这边刚睡醒睁眼就撞上一双目不转睛地打量他的眼神。

泥马被吓一机灵，在发现对方是个小孩后又被吓了个更大的机灵，恨不得拔腿就跑。

“别看我！我长得丑别看我！”

他最怕小孩子了。之前有一个同伴，就是被人买回去给小孩玩，没两天就被小孩玩死了。后来送回来修复的时候，已经碎得无力挽救了。

同伴咽气前再三叮嘱他：“远离小孩。”

可以想象同伴在小孩手下受了多大的折磨。

“走开走开走开！”泥马使劲浑身解数言语驱赶。

可惜了，文拾艺压根儿听不到他的话，也看不见他的灵魂在不安，只有冼楷亦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你别光看啊！救我啊！”泥马声音都在颤抖。

冼楷亦朝着只看不碰的文拾艺扬了扬下巴，然后又看向泥马，眼底意思是：“她又不碰你，你怕什么？”

“我这么英俊万一被她看上了，那我就死了！”

泥马正这么说着，就看见文拾艺望向了其他的伙伴。

泥马狠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