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房间的黑暗被灯光驱散。
陈岂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刚换上家居鞋,置物架上就传来一道声音。
“阿姨八点钟的时候就上楼睡了,晚上吃的牛肉面,自己煮的,没让保姆帮忙,也是自己洗的碗,洗完又去……”
陈岂“啧”了一声:“说重点啊,大哥。”
这泥人总是这样,每次汇报前奏都忒长。
宁弄被摆在置物架的最高处,他垂着头看向陈岂,“她今天状态良好,还去隔壁打了牌。”
陈岂走到沙发坐下,他伸手去探茶几上的水壶,倒水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她去隔壁是打牌?”陈岂躺下来,仰头看着宁弄。
“我能听到。”宁弄说。
宁弄口中的隔壁不是隔着一个通道的隔壁,而是另一幢房子。
“你耳力这么好?”陈岂有些意外,“那你知道她是输是赢嘛?”
“好像是赢了。”宁弄也不太确定,他不懂牌,不过看阿姨回来的时候那么开心,想来是没输。
“难怪状态好。”陈岂低头笑了笑,“赢了能不好么?”
“她还拜托她们给你找媳妇,那些人答应了。”宁弄想,这应该也是阿姨开心的原因。
“啊?她还没消停啊!”陈岂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她要是这样才开心那随她吧。”
这段时间,老妈的状态好了,他的相亲就没断过,断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歇息两天不用去应付。就隔壁那几个阿姨的人脉和速度,看来明天又要开始了。
“你的头怎么了?”宁弄的目光落在陈岂头顶那道红痕上。
宁弄不说,陈岂都不知道自己的头顶有个口子。他抬手摸了一下,有点子痛,但那血痕好像干涸了。
“遇到几个扯皮的,被误伤到了。”
陈岂的父亲开了一家娱乐场所,走后就交给了他。那里面都是些中年客户,陈岂他基本不去,交给别人管理,只有特殊情况他才会到场。平时没事就在自己开的那家网咖待着,日子挺悠闲的,今天也是难得有点不悠闲的事做。
“是不是没抹药?”宁弄问,“家里好像有药吧,你找出来我给你抹,你自己看不到。”
“我又不是没手,为什么要你抹?”陈岂想到什么,扫了一眼毫无人气的泥人,“而且你那个样儿怎么帮我抹?手又动不……”
“我可以用……”
“对了!”陈岂猛地翘起身来,两手一拍,“我可以叫拾撤帮我抹啊!”
陈岂摸出手机,拨通了文拾撤的电话。
文拾撤那边很久才接。
“拾撤,你在干嘛?要不要出去吃宵夜?”
“不了吧。”文拾撤以一种悄悄话的口吻说,“我还在哄妹妹睡觉,她今天异常兴奋,这么晚了还没睡意。”
“泥巴精妹妹那么大还要……”说着,陈岂反应过来文拾撤说的妹妹是那个三岁亲妹妹,“那你总不能哄一晚上吧?”
陈岂点了支烟,语气委屈:“我今天被人砸伤……”
“伤到哪儿了?”文拾撤的担忧从听筒漫过来。
陈岂嘴角扬了扬:“头。”
“严重吗?”
“没事,”陈岂语气非常之无所谓,“就是一道小口子,从头顶一直到后脑勺。”
宁弄看着那道只有小拇指那么长的伤口陷入沉思。
“这还不严重!你去医院了吗?要不……”
“去了,医生给开了药,该换药了,但我自己看不到,不方便……”
“行,那我等会儿把妹妹哄睡着了联系你。”
“好。”陈岂满意地挂掉电话。
“你为什么要骗他?”宁弄说,“伤口明明……”
“这不叫骗,”陈岂得意地吸了一口烟,“这只是夸张说法。”
陈岂朝着空中吐了个极大的烟圈,然后吹了一下,烟圈缓缓上升,径直朝宁弄的鼻子里钻。
宁弄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眼角带泪。
“哈哈哈哈。”
“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吐烟?”宁弄好声商量。
“我哪儿对着你了?我就是对着空中吐,要不是你自己吸,它也不会过去啊。”
“我不会吸烟。”宁弄严肃道。
“那就是烟吸你咯。”
宁弄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陈岂这会儿是仰躺着的,宁弄打喷嚏带出来的口水全数洒在了他脸上。
“卧槽!”陈岂翘起来,抽纸擦拭,“没人教过你不能对着人打喷嚏?!”
“我没对着你啊,是它自己飘下来的。”宁弄将之前的话弹给陈岂,“要不是你自己躺那儿,你也不会……”
“好啊!我发现你这泥人还挺小气哈!”陈岂说,“亏我还觉得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