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楷亦整个人气冲牛斗,像个不速之客贸然排闼直入。
他呼出一口气,抬眸时,发现文拾撤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眼下泛着刺目的湿意。
文拾撤的眼泪带着沉重的滞闷陡然砸灭他浓烈的妒忌,揪回他丧失的理智。
他张皇失措地踏离。
“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冼楷亦指尖擦拭文拾撤的眼泪,慌乱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冼楷亦小心翼翼地为文拾撤整理好衣着,文拾撤没什么反应,好似失了魂。
“我就是吃醋,我也不想这样的。”冼楷亦躺下来,抱住文拾撤,“我就是太怕你和别人好了,我……”
文拾撤没有搭理他,也没看他,看上去心如死灰。
冼楷亦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哥,你别生我的气。”
文拾撤依旧无动于衷,死气沉沉的冷漠。
“对不起,哥,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冼楷亦握着文拾撤的手,一下下往自己脸上招呼。
文拾撤的手软塌塌地蜷着,一点力气也没有,轻飘飘的,像是一簇枯萎的羽毛。
冼楷亦心脏跌坠,眼泪哗哗淌落,“哥,我求你了,你别不理我,你说句话。”
“哥,你理理我,求求你了。”
冼楷亦不间断地道歉恳求认错,没求来文拾撤半个回应。
冼楷亦心惊胆战,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紧紧抱住文拾撤。
指尖刻意在文拾撤的胸膛腰腹上打转,平时文拾撤都不让他摸的,会制止他。
可如今,那沉睡都被他弄醒了,文拾撤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身上的生气像是被什么抽走了,连呼吸都很浅很滞,几不可闻。
冼楷亦心急如焚,他慌不择路起身去吻文拾撤,舌尖探进纹丝不动的唇缝,捅到喉咙里,试图拽醒孱弱的呼吸。
舌尖泌出的液体淌入文拾撤的喉咙,文拾撤本能地吞咽。
冼楷亦终于看到了文拾撤的反应,他收回舌头,忙与文拾撤说话。
“哥,你说说话好不好?”冼楷亦抽抽搭搭地说。
文拾撤只是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但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文拾撤坐起身来,倚靠在床头,手探进裤兜,摸出烟盒。
文拾撤这段时间身上时刻带着烟,抽烟的次数也很频繁,不过这还是文拾撤第一次当着冼楷亦的面抽。
文拾撤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的目光随意落在门板上,眼底思忖翻涌,一个决定渐渐成形。
“哥。”冼楷亦唤他。
文拾撤没应,他手搭在床沿,指尖拨了一下烟头,烟灰落进垃圾桶内。
“哥,我刚刚……”
“出去。”文拾撤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去哪儿?”冼楷亦心头紧揪,攥着文拾撤的手,语气里裹着慌惧,“哥,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你别赶我。”
“没赶你走,”文拾撤语气平静,“我是让你去买套和那种……”
“什么?”冼楷亦有些诧异,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想和我做?”
“我……”冼楷亦耳朵发烫,“想是想,可你……”
“我试试看,如果我实在接受不了,那我们就此打住,从此以后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兄弟,你也别再管我对谁笑,或者跟谁谈。”
“那不行。”冼楷亦想也没想就回绝,“我做不到。”
冼楷亦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不可商量的决绝,“除非我死。”
“你踏马想死啊!!艹!”
司机猛踩刹车,对着前方横穿马路的少年破口大骂,少年毫无反应,一句话也不说,像在梦游。
司机自认倒霉,遇到了傻子,骂骂咧咧开着车走了。
恰在这时,一辆豪车停靠在划线区,陈岂打开车门,抬腿跨出。
他攥着车钥匙,晃晃悠悠地往家大门迈步,听到路口传来一道刺耳的急刹,紧接着有人骂:“你不要命啊!你要想死死远点!”
陈岂转头看过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进马路,路上车来车往。
眼看一辆货车就要朝着那道身影直冲过去,陈岂心头一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攥住了宁弄的手腕,把宁弄捞到了自己的怀中。
“宁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岂大声责备,“那么多车,你就那么穿过去,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宁弄整个人木呆呆的,像是魂游天外一样,眼睛看着前方,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陈岂喊了几声宁弄,宁弄似乎没听到,他伸手掐了掐宁弄的脸。
“吓傻了?”
宁弄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前的陈岂,又扫了一眼附近,诧异与茫然齐聚眼底,“我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陈岂问,“你要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啊。”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横穿马路。”
宁弄有些懵,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在家里睡觉。
“可能是……”宁弄平时出门基本都是找陈岂,所以他猜测道,“要去找你?”
“豁哟,才分开几个小时你就想你爸了?”陈岂抬手揉了揉宁弄的头发,“这么黏人?”
宁弄本来顺直的头发被陈岂两三下就揉得乱糟糟的,还乱得挺可爱。
宁弄抬手将头发梳顺,陈岂继续给他拨乱,他又去梳,陈岂又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