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无不无聊?”
“哟哟哟,”陈岂捏了捏宁弄的小脸蛋,“还不高兴了?”
宁弄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很幼稚,都当爸爸的人了。”
“你又不是我亲生的,就算是,谁规定当爸爸就一定要成熟稳重?”
陈岂意识到什么,他“嘶”了一声:“不对,我哪里幼稚了?我明明很稳重。”
宁弄叹了口气,往家的方向抬脚。
宁弄走路依旧没有正常人快,步子也迈得不大,陈岂大步一跨,走到了宁弄的前面,故意挡住宁弄的去路。
宁弄往右边,陈岂往右边;宁弄往左边,陈岂也往左边。
“陈岂,”宁弄指尖戳了戳陈岂的背,仰头看着陈岂的后脑勺,“你还说你稳重?”
“哪个爸爸逗儿子的时候不幼稚?”陈岂转头看着宁弄,“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我爸逗。”
“可我现在不是‘小时候’。”宁弄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双腿,一本正经道,“是‘大时候’了。”
“大时候?噗哈哈哈,笑死我了!”陈岂笑得肩膀抖动,腰背弯曲,“有多大啊?儿子。”
宁弄抬手比出一个半圆弧度,“差不多这么大。”
“这么大?”陈岂瞪大眼睛,他有些惊讶,下意识往宁弄那地方扫了一眼,“你有这么大?你少吹牛,你那么小个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平时肯定没有,”宁弄一脸实诚,“可兴奋的时候真有这么大。”
陈岂压根没信,他“切”了一下:“少吹牛,男人嘛,要面子很正常,但在你爸我……”
“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看个屁看。”
“屁股也可以看。”
“……”
五彩斑斓、纹路清晰的泥屁股被翻来覆去地端详。
“哇撒!哥哥你捏得太好了!”
赵量的目光从手中的泥塑抬起来,满眼崇拜地看着冼楷亦,“我爸叫我去跟潘师父学,但我不想去,我看了你给我捏的这个,我觉得他没你厉害,所以……”
赵量双手合十,恳求道:“哥哥你就让我跟着你学吧,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不收徒弟。”冼楷亦语气冷淡。
这个男孩前段时间找他定做了一只稀奇古怪的四不像玩意儿,纹路复杂,乱七八糟,很考验手艺。
冼楷亦给其捏好之后,让人来取,男孩看到直接就两眼放光,来来回回地欣赏,然后请求他收徒弟。
冼楷亦无情地拒绝,男孩失落地离开。
本来还以为男孩会就此放弃,可没想到他第二天又来了,又灰溜溜离开。
赵量坚持了五天,五天都是一样的结果。
赵量又一次垂头丧气地踏离,冼楷亦转身前往塑屋,就在即将在案台前坐下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疑问:“你为什么不收徒?”
“他应该挺有天分,”文拾撤站在外边,“主要是热爱。”
从那天他“发疯”过后,文拾撤基本不和他交流,今天难得主动跟他说话,没想到开口竟然是这句。
“为什么要收徒?”冼楷亦问,“你希望我收徒吗?”
文拾撤“嗯”了一声。
他支持冼楷亦收徒,一是觉得冼楷亦的技艺确实当得起别人喊一声师父;二是店里多个人,他跟冼楷亦单独待着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好。”
赵量第二天来的时候,冼楷亦一口答应了。
徒弟的加入让店里热闹了,那徒弟很热情很活泼,天天追着冼楷亦喊师父师父,也会礼貌地唤他师伯。
冼楷亦比之前还要忙了,每天有捏不完的泥塑,接不过来的客户,一边捏泥,一边教学。
冼楷亦教得很用心,每一处细节纹路,他毫无保留地传授技巧,让徒弟知晓如何勾勒会更精妙。
徒弟学得认真,他对冼楷亦教的技巧表示意想不到,不可思议,连声夸赞,欢喜高涨的情绪让家里的空气都变得活跃了。
“师父,你辛苦了,喝口水吧。”赵量端着水杯放置在案台上。
“我不渴,”冼楷亦专注捏泥,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喝吧。”
赵量想到师父在捏泥,不方便拿杯子,于是端着杯子递到冼楷亦的嘴边。
冼楷亦往后退了一下,赵量说:“这是我特意泡的花茶,很香的。”
味道闻着确实很香。
赵量捧着杯子喂到冼楷亦的嘴边,软声道:“你就喝一口嘛,师父。”
冼楷亦刚想说什么,门口忽然荡过来一句:“什么花茶那么香,也让我尝一尝呗?”
文拾撤走了进来,赵量打了一声招呼,文拾撤温柔一笑,然后问:“我可以喝不?”
“当然可以啊。”赵量说,“我这就出去给你……”
赵量话未说完,手中的那杯花茶便残忍地抛弃了他,转而投入了文拾撤的手中。
文拾撤喝了一口花茶,点评:“确实很香。”
“你要喝吗?”文拾撤将那杯他喝了一半的花茶往冼楷亦身前递了一下。
冼楷亦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笑眼弯弯地看着文拾撤:“喝。”
赵量想说他去重新泡一杯,却见文拾撤就那么端着杯子喂到了冼楷亦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