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站在玄关脱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好像一家人。”他说。
早春把中岛敦的背包接过来放在沙发旁边,去厨房烧了壶水。
傍晚早春一个人出了门。别墅区的小路很安静,他走到电车轨道旁一家小餐馆,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这家店他来过几次,拉面和咖喱饭都做得不差,老板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围裙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酱油渍。
早春站在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用手掌压着推到老板面前。
“一月一日到三日,每天中午和晚上,送到这个地址。数量写在上面了。”
老板拿起便签看了看,又看了看早春。购买的数量不小,但他也懒得过问,随手把便签夹在柜台旁边的订单夹上,又找了零钱递过来。
早春见此又多付了一笔人工费,老板摆手说不用这么多,早春已经把钱搁在柜台上了。
【你不亲自给他们送吗。】
早春推开餐馆的门,冷风灌进来,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他站在商业街边,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街对面一家杂货店门口挂着几串红白相间的纸灯笼,被风吹得转个不停,穗子缠在了一起。
他想起刚来横滨时在镭钵街的巷子里把面包掰成几份分给孩子们的样子——一个一个地送,一个一个地认识他们的脸。现在镭钵街还有多少孩子他不清楚。
□□清剿之后很多棚屋被烧了,很多人搬走了,还有些新来的他不认识。
……他也不确定那些孩子想不想认识他。
“不重要。”他说。
回到别墅时芥川银还醒着,抱着猫蜷在沙发上。猫在她腿上咕噜咕噜地响,尾巴尖一甩一甩。她看见早春,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垫。
早春走过去坐下,两个人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窗外远处隐约有鞭炮声,大概是附近哪家孩子在院子里放烟花。
“早春先生,”芥川银的声音带着困意,黏糊糊的,“过年要许愿吗。”
早春想了想。“你许什么。”
芥川银把脸埋进猫的毛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早春没听清。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均匀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早春伸手把她歪过去的头轻轻托住,放回沙发靠背上。猫从芥川银腿上跳下来,转了个圈,在他脚边重新蜷好。
十二月三十日,天还没亮早春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厨房里传来杯子碰台面的声响,这几个孩子里只有他会比早春起得更早。
【你认为春节是什么。】系统问。
早春翻了个身,联邦没有节日,连这个概念都是到了横滨之后才学会的。
【我知道联邦那个鬼地方没有节日。】系统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很较真,【希望,我现在在问你。你认为春节是什么。】
早春闻言坐起来,把被子推到一边。
窗外天色还是灰蓝色的,院子里那棵落叶树的枝杈在风里轻轻晃。
【你要给孩子们准备新年礼物。】系统顿了顿,【想去就去吧。】
“谢谢你,四四七。”
【不必对我感谢。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早春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街上已经有了正月的气氛,店铺门口挂起了门松和注连绳,便利店收银台旁边摆了一架子红色贺年卡,有个小孩蹲在架子前挑了半天,被他妈妈拽走了。
他转了一整个上午,给孩子们挑选好了合适的新年礼物。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
早春把礼物藏在储物间的柜子里,打算一月一日早上再拿出来。孩子们在客厅围在一起分吃橘子,电视开着,正在播年末特别节目。
没有人注意到储物间的柜门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傍晚时分他又去了一趟那家小餐馆。门口挂上了门松,玻璃橱窗上贴了张红纸,写着“正月营业时间调整”。
老板正往厨房里搬一箱新鲜蔬菜,看见早春进来,用围裙擦了擦手。
早春把便签上原先写好的数量核对了一遍,把装满了一次性暖贴的袋子放在柜台上。
“天冷,”他说,“配送的时候麻烦把这个也带过去。”
老板打开袋子,拿起里面的暖贴翻来覆去地看。“你自己不去?”
早春摇摇头,看着老板把暖贴和订单夹放在一起,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两个橘子塞进早春手里。
“拿着,自家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