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的目光落在那只茶杯上,走到她身侧,垂眸看向她。“你怎么了?”
“无事。”祝清安悄然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还有些哑,“殿下深夜来访,就不怕被人发现?”
这人,果然什么时候都这样,喜欢随便翻窗进别人的房间。
祁霁没有应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她的面色泛着微微的潮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却有些发白。他忽然抬起手。祝清安下意识想拦,却慢了半拍。他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似骤然漏了一拍,但好在很快,他便收回了手。
“你发烧了。”祁霁道。
祝清安一怔,没有说话。
祁霁收回手,在她身侧坐下,拿起她方才那只茶杯,重新斟满,推过来。
“烧得不轻。”虽是关心的话语,却依旧平坦,“你就这么泡了冷水?”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祝清安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的指尖方才在她额上停留的凉意还没散,她借着茶杯掩住半张脸。
“三日红,我能解。”祁霁道,“我手下的医师已确认过,他有解药。”
“殿下想让我用什么来换?”祝清安放下茶杯。
祁霁微微挑眉。“公主倒是直接。”
“殿下深夜翻墙来此,总不是为了替我把脉的。”祝清安看向她,声音虽因为发烧有些虚弱,目光却清明,“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祁霁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累。”他敛了笑意,正色道,“秦昭帝需要你向他传递消息。我也不会拦你,只是所有消息,需要经我手之后再传出。我想让你传些,我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好。”祝清安应得干脆。
祁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只是我还有一事想与殿下相议。”祝清安道。
“但说无妨。”
“听闻我最终会嫁与齐临大殿下,还是三殿下,还没有定数。”祝清安说着,有些别扭地别开了目光,落在桌角那只茶杯上,“既然如此,我想是否在三殿下身边,会更方便帮助殿下些呢。”
“哦?”祁霁声音中多了些不明的意味,他抬手,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公主难道,与我相识?”
祝清安微微一顿,随即开口平静地解释道,“殿下或许没什么印象。但当年殿下率军进攻西北时,我便觉得殿下能力远胜于齐临其他几位皇子。可以说,在齐临之中,我是更看好殿下的。”
“只是这样吗?”祁霁抿了一口茶水,“那公主为何会在梦中,唤我表字?”
祝清安一愣。
刚刚的梦中吗?
他听到了?
她故作镇定地开口,“殿下听错了吧,我怎么会知晓殿下的表字呢?”
“谁知道呢?”祁霁盯着她,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眼中意味不明。
祝清安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喉咙更紧了几分,她一时没压住,偏过头轻咳了几声。
祁霁的目光微微一动,没再追问。
“罢了。”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公主还有病在身,使团出发在即,这几日还是先养好身体。去齐临路途遥远,路上可不好熬。”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祝清安看着那只纸包,“这是什么。”
“寻常的风寒药罢了,一日两粒,三日红的解药配置还需要些时日,算是定金。”祁霁道,“剩下的事,公主可以再考虑一下,怎么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毕竟,我不太喜欢自己的合作伙伴,有事情瞒着自己的。”
殿内重归寂静。
祝清安坐在桌边,看着面前那只小纸包,半响,她伸出手,将纸包握在掌心。
纸包里只有几颗药丸,她倒出两颗,就这水服下,将剩下的包了会去,撑着身子,躺回床上。
柔软的裘被将她包裹住,她闭上眼睛,却没了睡意。
好麻烦,怎么就被他听到了……但她又不想那样,自己下了药,却又反悔再解掉……
她忿忿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