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只是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节硌着她的腕骨,微微有些疼。
“你觉得我答应了他什么?”祝清安见他不说话,继续追问。
继续追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可看着他现在这副表情,却莫名来气。
“你什么都不应该……”祁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低哑艰涩。
“为什么?”祝清安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也不是只能同你合作。”
祁霁盯着她,祝清安能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半晌,他开口,“但是你也不能……”
“与殿下无关罢。”祝清安说着用力想挣开,对方却死死攥着,不肯退让分毫。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殿下这又是什么意思?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拉拉扯扯,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祁霁盯着被她攥住的手腕,片刻,骤然松开了手。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撑住窗框,翻身一跃,轻轻落进房间内。
祝清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手将方才没关上的窗户拉上。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就在她插上门闩的下一瞬,祁霁整个人骤然压了过来。祝清安下意识要躲,脊背向旁侧一番,却有一只手拦住了她的退路。祁霁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后背撞上墙的瞬间,他的气息也压了过来。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昏暗的光线下,他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祝清安的后背紧紧抵着墙壁,才勉强拉开一线距离。她微微抬头,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间,气息扫在她的发顶。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祝清安站在那里,没有立即抬手推开他。她微微偏头,余光恰能看到他的左手,此刻因为动作衣袖退到了他的腕间,因此她能看到他的手背上有淡淡的月牙形状的痕迹。
其实那痕迹已经很浅了,马上就要完全散尽了,但在月光的照映下,祝清安还是能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她心头微动,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殿下这又是在做什么?”祝清安开口,声音却是不冷不热,带着先前同他一般的疏淡。
祁霁微微垂头看她。“可以不要这样叫我么?听起来……和他一样。”
“殿下喝多了,”祝清安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不叫殿下,还能叫什么?”
“祝清安!”祁霁低喝一声,“你前几日不还能直呼我的名字么?现在又说这种话?”
听见这三个字,她一怔。好在垂着眸子,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被他察觉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前几日是我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她淡淡应道,“如果冒犯到殿下,我在这里道歉。”
“你……”祁霁一时气急,撑在两侧的手攥紧成拳,又缓缓松开。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这句话落在祝清安耳畔,心头方才那股被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又汹涌翻滚起来。她几乎是咬紧牙关,才压制住自己想抬头看向他的冲动。
“应是我向你道歉,”祁霁道,“对不起,是我先前同你说的话太过分了。”
每一句话,带起的气息都拂在祝清安耳畔。微温的气流扫过她耳际的皮肤,痒痒的。而那句话落在心头,也惹得心间痒痒的。
他也知道那些话过分啊,那他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呢?
她没有应声,目光落在两人之间脚下那一线地板上。
“我收回那些话。”祁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哑的嗓音反倒挠得耳畔更痒了,“你能不能……其他谁都好,能不能不要同他合作?”
祝清安依旧没有应声。
他先前明明那般冷淡,说他的事与她无关。怎么现在反倒管起她的事了?
房间内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祁霁在她耳畔的呼吸声也因此越发明显。
脚下那片小小空间,月光照得不甚透彻,却能看到微尘在其中打着旋,明明灭灭。
祝清安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祁霁。”
她开口,声音依旧冷冷的,却有些发涩。
她明明还想继续称“殿下”气他,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下意识变成了他的名字。
她能感觉到自己发顶上方,他的呼吸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我也说过,我不是傻子。”祝清安道,“当然,更不是聋子,所以你告诉我,已经说出口的话要怎么收回?”
这下,轮到祁霁一声不吭。他的手仍撑在她身侧,但好似抖得更明显了几分。
“哦,我忘了。”祝清安继续说道,“殿下还有五情散那种好东西。大不了全部清掉,是罢?”
“我没有这个意思……”祁霁的声音骤然紧了几分。
“喔,也是。”祝清安微微偏头,“毕竟你现在也不能保证,现在喝下我忘掉的一定就是你。”
“祝清安!”祁霁终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我是想说,如果你并不想完婚的话,还有其他方式,不是非要同祁世渊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