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相比之下,他觉得先活下去比较重要。”祁霁说。
祝清安没有应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又好像只是确认下他还扣着她的手。
“父皇的身子撑不了太久了。”祁霁的声音放得很轻,“祁承煜又想要一个名正言顺,所以他才急了起来。”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中。
“好了,时间不早了。”半响,祁霁轻轻松开扣着她的手,“还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先睡罢。”
“喔。”祝清安应了一声,收回手,翻过身去,一把将被子拉上来,整个裹住自己。
背对着祁霁,她悄然抬起方才与他交握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嘭”,一声高过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也能听见。
明明隔着被褥,中间还隔着一道用褥子卷成的分界,可她竟莫名觉得他的气息拂了过来。
还是不该答应他一同睡在床上的……哪怕自己去打地铺,也比这强。
她闷闷地想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睡不着?要不我还是下去打地铺罢。”
“不用。”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祁霁看着那个裹成一团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也阖上了眼。
-
翌日清晨,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祁霁便醒了。
起初他只觉得脖颈处有些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彻底清醒了。
祝清安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将那隔在中间的褥子当成了抱枕抱在怀中,整个人往他这边蹭了大半个身位,头抵在他肩窝处。而他自己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揽在了她腰侧,将她轻轻揽在了怀中。。
怀中人睡得很沉,对眼下的状况毫无察觉。均匀又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颈间,惹得人从脖颈一路痒到心底。
祁霁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眼前这一幕像是做梦一般,他生怕哪一下不小心便惊醒了怀中人。
胳膊不知揽了她多久,此刻醒过来才觉得有些发麻,可他却不舍得抽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面容。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他轻轻抬手,抚上她的眉心。祝清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微微动了动。
祁霁的手指一僵,忙不迭将手移开,生怕因为这一丁点动作惹醒了面前的人。
所幸,她只是在他颈间蹭了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祁霁轻轻松了口气。他不敢再动,只是静静盯着她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完全从云层中漏出了面容,天色从鱼肚白变成浅金,窗外的鸟鸣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
祁霁这才恋恋不舍地,一点一点将揽着她的手抽出来。
他有些好奇,她若是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那张快要红透了的脸。
他笑了笑。
还是算了。难得她答应同床,别被她发现了,自己又得滚回去打地铺。
祁霁轻手轻脚地下床,换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人,唇角勾了勾,推门走了出去。
祝清安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怀中一个皱巴巴的圆柱体,她盯着那个怀中的褥子,怔了片刻。紧接着她猛地探头向另一半床铺看了过去
另一半床铺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祁霁似乎早就醒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
应该是在他走了之后才翻过来的罢?
她刚披上外袍,门便被推开了。祁霁端着两碗粥和一些小菜走进来,看见她已经起身,先是一怔,随即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再晚一点,怕就要被她撞见了。
祝清安看着他,脸下意识地红了几分。她犹豫了片刻,斟酌着开口:“我睡相可能不太好……昨晚,没打扰到你罢?”
祁霁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笑。
“完全没有。”
他说的面不改色,祝清安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粥和小菜在桌上摆好,声音不紧不慢:“用些早膳罢。周南行和姜洵之他们也快启程了,一会要去送送他们吗?”
祝清安点了点头,走到桌前,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他在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祝清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抬头,只是开口问道。
“没什么。”祁霁应了声,随即悄然低头笑了笑,然后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