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安没有应声,不知是还在思索,还是在挣扎。
祁承煜也不急,继续环顾着这间屋子,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半响,祝清安站起身。
“殿下从方才进来就在找什么东西。”她的目光落到祁承煜脸上,“不如告诉我,到底在找什么。没准我见过呢。”
“哦?”祁承煜转过身来,探究地看向祝清安,“我确实丢了样东西。不过看公主的样子,应还没见过。”
“殿下不说是什么,我怎么知道?”祝清安反问道,“看殿下的样子似乎很着急。不如说出来,我帮殿下找找看。”
祁承煜直接拒绝了,“不用了。公主今晚得了这么多消息,怕是马上要自顾不暇了。公主还是先好好消化自己的事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势又在屋内环顾了一圈。
祝清安没有制止他,任凭他扫视了一圈又一圈。
“殿下光这样看,怕是找不到东西的。”祝清安大大方方地道,“真要找的话,直接动手便是。”
她说着,甚至向旁退了半步,似真的在为他让出地方。
祁承煜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倒也不必。深夜叨扰公主已是不好意思,怎好再乱动公主的东西。”
“无妨。大多也不是我的。”祝清安语气平静,“既然他是这样的人,我也没必要替他看得太认真。”
祁承煜看向她的目光有些震动,似没想到她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片刻,他缓缓开口道:“看来公主也是个聪明人,这些话公主放在了心上,我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毕竟细细想来,殿下说的都有几分道理。”祝清安看着他,不卑不亢,“不过,这些目前也只是殿下一面之词。有些事心里难免还是要打鼓的。殿下说得这般笃定,想必手上已有确凿证据?”
“那是自然。”祁承煜看向她的目光沉沉,“毕竟这都是我那亲爱的弟弟自己亲口承认的。”
“哦?”祝清安似是来了精神,“既然是亲口承认,不知殿下是否方便,也让我听听?”
祁承煜看向她的目光晦暗不明,似在琢磨她这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另有什么算计。
“怎么?这样让殿下为难了?”祝清安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继续道,“我想着,这些东西,自是各说各话,但若真是他亲口承认的,我也算彻底死了心。”
祁承煜收回打量的目光,看了看窗外。
“无妨。让你亲口听听,彻底收了心也好。”他微微一顿,“正好也让你见见他现在的样子。”
“多谢殿下。”祝清安笑了笑。
祁承煜似是第一次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怔了下,随即连忙别开目光。
“公主想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那便现在吧?”祝清安道。
“现在?”祁承煜目光微垂,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兀地笑了出来,“也好。公主要准备一下么?”
“这需要准备什么?”祝清安有些奇怪,“殿下直接带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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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安跟着祁承煜来到镇抚司的地牢。
深夜的守卫本已没了精神,见祁承煜来了,忙不迭撑起眼皮,躬身行礼让路。
潮湿的霉气混着浓重的血腥气,越往里走越重。祝清安几乎要蹙起眉头,瞥见祁承煜投来的目光,又生生压了下去,面色如常。
两人穿过昏暗的长廊,走到最里面一间。守卫打开一扇几乎完全隔绝了内部声音的石门。
伴随着门缓缓开启,内部的画面逐渐在祝清安眼前展开。
刑架上,沉重的铁链将一个人牢牢缚住。那人的衣衫被血浸透,布料黏在皮肤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原本垂着头,听见声响,缓缓抬起来。
挂着血污的面孔上,那双眼睛却依旧出奇地明亮。
祝清安看到那张脸,心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