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看向一旁被控制住的管事。
“无妨。”祁承煜道,“本是公务前来,不必顾那些虚礼。”
“那怎么行?殿下公务辛苦,怎能连这几口茶水都怠慢了。”祝清安说着,当着祁承煜的面拆开了手上那包茶叶。
她确信,昨夜祁承煜来找她时,便注意到了这包茶叶。
她自然地将那包茶叶递给管事,管事双手接过。看守的侍卫有些为难地看向祁承煜。
“无妨。既然公主盛情难却,便让他去泡茶来罢。”祁承煜说着,末了又压了压眸子,示意盯紧些。
管事接过茶叶,忙不迭去烧水泡茶。
不多时,一壶热茶端了上来。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几分凝重的气氛。
祝清安接过茶壶,为祁承煜斟上一杯。
祁承煜刚抿了一口,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他看向祝清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清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茶叶是不是发霉了?”祁承煜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怎么会?”祝清安一脸惊讶,“这明明是前几日才买的新茶。”
说着她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下一秒她便侧过头,那口茶尽数吐在了旁边的地板上。
“咳咳……”她轻咳几声,有些抱歉地看向祁承煜,“还真是……真是对不住,本想殿下亲临,特意拿出了新买的茶。”
祁承煜盯着她看了片刻,似在琢磨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当真不知情。半晌,他缓缓开口,“罢了。明日还是遣人给公主送些茶楼的新茶罢。”
祝清安笑了笑,也没多客气:“那便多谢殿下了。”
恰在此时,一个亲信模样的人捧着一封信笺走到祁承煜面前,双手奉上。
“殿下,这是在书房搜出的。您请过目。”
祁承煜接过来,看了片刻,抖到祝清安面前。“公主可知此事?”
祝清安凑近看了一眼,信上写着“伪造字迹已找到,需筹银若干”之类的话。
没有落款,但是字迹她却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她看着信笺,目光震动,“周家当年那事……他也有牵扯?”
祁承煜点了点头,目光似是对她的反应颇有几分满意。他抬手,那亲信忙不迭将信笺收了回去。
“看来我这弟弟,与秦昭早就往来密切。”祁承煜道。
“可……”祝清安目光仍有些犹豫,“周家出事时,他不还在秦昭吗?”
“那不是正好。”祁承煜笑了笑,“公主没有想到罢?自己那么帮着的人,其实暗中害了你最好朋友的满门。”
祝清安的眸子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我这弟弟怕是还有诸多事都有牵连。”祁承煜继续道,“所以公主若在府中看到类似线索,还请送到我这儿。我自会替公主报仇雪恨。”
“这些事上,自是比不上殿下专业。”祝清安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殿下今日不妨再让人搜仔细些。若不是殿下,我怕是根本不知此事。”
祁承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到下属身上。“吩咐下去,上上下下,都找仔细些。”
“不过……殿下方才说,是丢了什么要紧物什才来的。”一旁的祝清安忽然开口,“不知是什么,可有搜到?”
祁承煜的目光移回她脸上,眸色沉了沉。“尚未。公主这边可有什么头绪?”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物什,又从何来头绪?”祝清安道。
“一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东西。”祁承煜说,“公主也是在军中待过的人,想必一眼便能认出。”
“这样啊……”祝清安迎着他的目光,眼睛眨了一下,随即垂下眸子,似是真的开始在脑海中认真检索起来。片刻后,她带着些许歉意地抬起眸子,神色坦荡。“对不住,我应当未曾见过,暂时无法给殿下提供什么线索。”
此时,搜寻应已告一段落。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抬着一个大木盒来到祁承煜面前。木盒里七零八落地堆着些东西,几封信笺,几份文书,还有一些祝清安从未见过的小物件。
“殿下,这便是今晚搜到的可疑物品。”
祁承煜扫了一眼那堆东西。“行了,收起来罢。”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转向祝清安。“突然前来,还把府上搞成这样,真是对不住。”
说着对不住,面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祝清安笑了笑。“无妨。能帮上忙便好。”
祁承煜没再说什么,起身,一挥手,侍从鱼贯而出。
身影渐远,脚步声渐息,府门重新合上,却落下一地狼藉。
祝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