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民宿老板:“你好,小姐姐,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到呢?”
许清如回复:“晚上七点左右吧。”
大理民宿老板:“好呢好呢,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欢迎来大理玩哦!”
*
飞机落地昆明时,那份激动尚未褪去。然而,在开往大理的高铁上,当窗外油画般掠过的蓝天、白云、田地与苍山毫无征兆地涌入视野,她蓦地静了下来。心像被拧了一下,漫开一股酸软的潮湿。
大理火车站很小,人头攒动,一时把她从沉醉里拉出。
坐上一辆通往古城的公交,继续眺望远处。为了摒弃外界,她戴上耳机,开始循环播放《去大理》。
已近七点,天色才逐渐黯淡。大理的傍晚,透出一种北欧般的清冷蓝调。太阳西沉,云海渗金,这纯粹的、几近窒息的美让她无可遏制地脑袋酸胀。
忽地想到还没联系民宿老板,赶紧给她发去消息:“您好,要再晚点,八点左右到。”
老板秒回:“嗯嗯,好的呢,八点我可能不在,我把房卡放在前台,你到时候先上去休息。”
也好,可以免去一次社交。
几经周转抵达民宿所在的小巷,意料之外的灯火通明与人流熙攘让她松了口气。然而,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立刻给了行李箱一个下马威。导航上短短的几十米,在七拐八绕后彻底失灵,只轻飘飘留下一句“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就自动结束了。向路旁店家打听,才误打误撞拐进岔路,找到门牌。
输入密码,推开木门——一条鲜花簇拥的走廊尽头,黑影狂吠。
是只不知品种的小黑狗,趴在玻璃门后。
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许清如抻着脖子大喊:“您好,有人吗?”
无人回应。
硬着头皮,她把行李箱挡在身前,试探性地拉开门,“Hello,小黑狗,我是新来的,付了钱的……”
狗后退两步,叫得更凶。
“救命,我不是坏人,别咬我,别咬我,救命救命救命……”她碎碎念着,与狗隔着行李箱僵持。
目光急扫,瞥见前台的房卡。她一把抓起,冲上楼梯。狗吠声在身后炸开,却并未追上来——幸好,它不爬楼梯。
房间在三楼,那一层只有这一间房。一打眼看过去,很宽敞,但设计得略显俗气。紫色花纹墙壁,一盏水晶吊灯高挂屋顶,散发出有些刺眼的暖黄灯光。一张欧式风格的床榻摆放在正中央,前方还铺着一张脏兮兮的白色绒毛地毯,整个房间活像一个低配版公主房。
整体还算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许清如移步洗手间,通体用深灰色瓷砖铺就,干湿分离,倒是没看见什么让人恶心的角落。
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下。这样的房间,住上半个多月完全没有问题。
放好行李,她便出门朝小巷尽头的码头走去,想趁天未黑透前看一眼洱海。
码头上风很大,人很少。太阳已完全西沉,暮色洇开,整片天空正在褪去温度。水面无一丝波澜,只有几个木桩伫立。绵延的群山好似披上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宛若在仙境般。
手机一声震动,把她再次拉回现实。屏幕上显示出一条短信,一个虽没备注但她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发来的。
“姑娘,把爸爸微信移出黑名单呗。听说你出去旅游了,想给你转点钱。”
操……总是在我心情甚佳的时候来恶心我!许清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烦,迅速把那条短信删了。
稍稍平复心情,再看一眼时间,将近八点,饥饿感再一次袭来,确实应该吃饭了。
道路两侧的摊铺五花八门,竟然还有卖东北菜、川渝菜、陕西凉皮的,简直就是在一个涵盖五湖四海美食的夜市里。
许清如尝了家烤乳扇,酸味重于预料中的奶香,像是什么东西发酵后的味道。没吃饱,她又打包了碗米线,准备回房间吃。
正担心再遇那只狗,叫声便如期而至。转身欲走,玻璃门“哗啦”一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极为热情的招呼。
“你好呀,是新来的房客吧?欢迎欢迎,吃饭了吗?”
许清如回头,看见一位头发盘起、体态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女性,那双眼睛笑得好似两盏大红灯笼。
“您好您好,刚吃过饭。我有点怕这个狗,它……它不咬人吧?”
“不会的不会的,它就是看见新人会叫几声,过两天就好啦。”女房东连忙摆手,把门开得更大,邀许清如进来。同时又边呵斥边轻踹那只狗:“走!快走!去那边玩!”
“美女,我先给你办理一下入住吧,需要登记一下哦。”
“哦哦,给。”幸亏她随身带着身份证。
“好嘞。房间里有蚊香洗手液垃圾袋,用完再找我拿哈,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女房东归还身份证,继续笑眼盈盈地看她。
许清如对视一秒,然后错开,只是连连点头。
“哦,对了呀,小许,我们这儿还有三个也是一个人来的女孩子,一会儿我把你们拉进一个群里,你们可以一起玩呀。”说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许清如张了张嘴,怔住半秒,然后道:“也…也好,我先上去休息,谢谢。”
回到房间,一边吃米线一边和程锦良视频,接着再套上自带的床单被罩。一切收拾妥当,刚要洗漱——
“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一阵惊恐,大晚上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