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进进出出，酒吧里缭绕的烟雾愈发浓重。空气中混合着酒精、烟味还有汗味，让本就污浊的空气更显沉闷。

洛辰汐说想去外面透透气，许清如提议直接走吧，林贺秋和方芷看着也不太行了。

走出酒吧，许清如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晚间的空气异常清冽，深吸一口，格外舒心。她张开双臂，伸展四肢，缓慢转动颈椎。一套流程下来，她们还没跟上。

许清如转过头，正好撞上三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但这笑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咋啦？”她傻乎乎愣在原地，也笑起来。

“清如姐，你醉没醉？”方芷笑嘻嘻向她走来。

“我没醉啊，真的，我……我没醉。”许清如看似在狡辩，实则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清醒。

“真的嘛？那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林贺秋带着坏坏的笑，欠欠地朝她走来。

“啊？没有吧……”许清如从头到脚检查一遍，感觉都挺好的。但她被另外三人看得有些尴尬，缓缓蹲下：“我要沉思一下。”

“啊！我的包！”蹲下的刹那，她猛然发觉自己肩膀轻飘飘的，连忙起身冲向酒馆，却被洛辰汐拦腰截住。

洛辰汐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拎出背包，递给她。

林贺秋和方芷在一旁哈哈大笑，林贺秋说：“清如，让辰汐送你回去吧，就她没喝酒。你一个人骑那小摩托太危险了。”

“我其实自己……”许清如背上包，面露窘色。她后退一步，下意识还是想拒绝。

“我载你吧。”洛辰汐背过双手向她迈进一小步，打断她说话。

她微微歪头，看向许清如的眼里盛满亮晶晶的笑：“如果你的车翻进菜地，又得赔车又得赔菜，多不划算。”

许清如被逗笑，情不自禁回望她，又在对视上的瞬间撇开头，“好…好吧。”

“你会开吗，我这个其实是个踏板摩托。”来到车旁，她问。

“和电瓶车原理一样吗？”洛辰汐拍拍车把，从头到尾打量一番。

“差不多，但比电瓶车重很多。”许清如把钥匙插进去，并未点火。她踢开脚蹬，双手扶正车头，示意洛辰汐上来。

“你先感受一下，能骑吗？”

洛辰汐把手覆在她的手上面跨上车，许清如身子一僵，待她坐稳，才缓缓抽出手。

“可以的，没问题。”洛辰汐骑出去一段距离，回头向她招手。

许清如坐上来，又往后挪了挪，双手死死握住后面的支架。

“那我开喽。”洛辰汐说着拧动油门，车子弹射起步。

已过子时，路上根本看不到人影，但洛辰汐也不敢开得太快——她们走得这条路没有路灯，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能依靠车前灯颤颤巍巍行进。

突然，洛辰汐一个急刹，许清如差点飞出去，鼻梁骨重重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哦……”许清如摸了摸鼻子，痛得直冒眼泪。

“对不起对不对，刚刚蹿出个东西，好像是猫，还是狗？”洛辰汐回头看向她：“你没事吧？”

“没事……”许清如继续揉鼻子，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幸好我没做鼻子，否则完蛋了。”她边揉边笑起来。

“你鼻子挺好的，不用做。”洛辰汐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地拍拍她肩，然后转身轻拧油门，车子缓缓启动，平稳而缓慢地再次上路。

被刚才的急刹那么一颠，许清如倒是彻底醒酒了，就是胃里跟开了洗衣机快洗似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儿涌。

“我有点恶心，靠你一下。”她把头抵在洛辰汐背上，双手抓住她宽松衣服的两侧。

“好，你休息。”洛辰汐的背挺得更直了些。

到达民宿门口，洛辰汐停好车子。“你想不想去码头那儿转转，吹吹风，还能醒醒酒。”她发出邀请。

“好。”许清如回答，说完才发觉答应得有点太快。

通往码头的入口果然被栅栏围上，她们只能像那次看日出一样，从旁边大石块垒成的小山丘翻过去。洛辰汐先爬上顶端，然后向下方的人伸出手。

“哦，谢谢。”许清如握住她的手，借力往上一蹬。

洛辰汐转身调整姿势，拉着她慢慢往下挪。她轻声呼出一口气，嘴角却翘了起来。

凌晨的洱海码头冷得扎手。风席卷着水腥气扑面而来，把水面皱出一层又一层褶子。冷白月亮高悬头顶，漂了满湖的碎银。山和树在远处团成黑影，两三片薄云游过，夜色越静，浪头撞岸的声音就越脆响。

洛辰汐没穿外套，风把她宽松的短袖吹得鼓胀起来，她忍不住收紧衣服裹住身体。

“我还有一件外套，你穿吧。”许清如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

“怪不得你的包那么沉，你怎么穿一件带一件？”洛辰汐惊讶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