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心里的我胜!”许清如语调上扬,还带着点想让人夸赞的小骄傲。但这份骄傲还没来得及扩大,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打了个寒颤。
可是最近一次,算是…算是两败俱伤吧。
已经快到子时,洛辰汐的眼皮越来越沉。平日这个点,她已经睡下。
太困了!
但她不想回去,还想待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
她太快乐、太放松了,模模糊糊中感觉自己振奋激昂,甚至能立刻蹦起来跳一支舞。但倦意如潮水般一波波漫过身体,神思逐渐飘忽,仿佛脱离了掌控,自顾自地漫游起来。
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如果……
只是如果,她现在向许清如表白,会怎么样?
她突然清醒了几分,甚至真的,她睁开了眼。
心跳加快,她有些迫不及待。
是肆肆迫不及待,洛辰汐……洛辰汐应该是睡着了。
太想知道许清如会是什么反应了!
会愣住?会逃跑?会拒绝?会假装听不见?还是会……答应?
她几乎……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许清如,我——”
世界骤然安静。
洛辰汐在第一瞬间彻底清醒。
第二瞬间,心脏鼓声擂动。
第三瞬间,耳内持续长鸣。
第四瞬间,世界重新跳动。
“……我们……我们在这里睡好不好?”洛辰汐把肆肆踹进小黑屋,并上了锁。她坐起身,伸手去够小桌上的保温杯,动作僵硬,语气也僵硬。
许清如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半梦半醒般的黏稠:“嗯……会冷的。”
她迷迷糊糊站起,微微低头,身影显得有些笨重。她向洛辰汐伸出手,轻声说:“走吧,回帐篷里睡。”
“把睡袋拿过来嘛。”洛辰汐仰起脸看她,不肯动,“就躺一会儿?”
“会着凉的。”许清如一站起来就清醒多了,“你……我们不能着凉。”
“那就在这里睡一小会儿好不好?”洛辰汐着重强调“一小会儿”,音调拖得很长。
“我想感受一下,十二点就回去,一定!”她两只手握住许清如伸向她的掌心,轻轻晃了晃。
许清如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是在……撒娇吗?
许清如开始怀疑自己仍在做梦,但直到她拿着睡袋重新躺回椅子,才回味过来——
老天,她刚刚真的在撒娇!
一股莫名的甜意泛上心头,好像不是心头,是真的,感觉嘴里甜甜的。是那种唇上粘了蜂蜜,用舌尖轻舔品尝到的甜,不浓烈,刚刚好。
在雪山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即便穿着军大衣,再裹上睡袋,还是会觉得冷。冷风不知是钻进来的,还是透进来的,反正肯定是进来了,漫上肌肤,沁入骨髓。
她们将椅子并在一起,两个裹得鼓鼓囊囊的“大蚕蛹”挨得很近,头抵着头。偶尔她们之间会发出睡袋轻微摩擦的絮絮低语,但很快,这声音便会被吞噬在风里。
月牙清冷,依旧悬在山巅之上,先前遮挡的云絮,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越发衬得天空的澄明。夜的浓度更高了,星光愈发明亮。万籁沉入渊默,就连远方的犬吠,也不再是这份静寂的破坏者,反而为这无边的幽寂更增添一份粗砺又真实的质感。
“许清如,十二点了。”不知过了多久,洛辰汐的声音轻轻地、徐徐地拂来。
“嗯……”许清如无知觉地应和,微微睁开眼。
许是刚刚长时间的黑暗,现在猛地一睁眼,璀璨的星空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好亮啊……
“祝我……”洛辰汐的声音再次传来,夹杂在呼啸的猎风中,“祝我生日快乐吧!”她说得极其柔软,像一缕穿透冰雪的阳光。
许清如原本还沉浸在耀眼的星空中,听到耳边传来的话语,猛地把她被星星闪得眩晕的脑袋转了过来。
她发现洛辰汐早就看向了她这一边。洛辰汐把睡袋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在昏暗的灯光里看起来极不真实。
“恭喜我吧,恭喜我……又活了一岁……”
她笑了,如同雪山崖壁上独自绽放的白莲,看似柔弱,但总感觉透着股惊人的韧劲,纯粹而凛冽。
“生日快乐……”许清如梦呓般开口,顷刻间,声音消散在风里。
洛辰汐的眼里似乎盛着星光,许清如恍惚觉得,刚刚望见的那片星河,此刻竟全然落入了她的眸里。于是不禁朝她那儿又挪了挪,想要将那片光亮看得更真切些。
于是,本就很近的距离再度缩短。四目相对,寒气中蒸腾起白雾,丝丝缕缕地交融。
许清如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又或是被某股巨大的外力向前推了一下——
直到她的唇碰上另一片微凉的柔软,她才惊觉自己在干什么,浑身一震,慌忙向后缩去:“对不……”
话尚未说完,一个黑影迎面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