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智机器人编程成立于2015年，主要面向3-16岁儿童提供机器人编程、人工智能等课程，目前在全国20多个城市开设60余所直营校区……”

玻璃门内，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这家机构的宣传片。洛辰汐在门外驻足，认真看完一遍。

给许清如发消息没回，可能是在忙吧。她决定就在外面等着——要是直接走进去，很可能会被当成咨询课程的家长。

“不好……意思，刚才在跟一位妈妈聊课程安排。”许清如小跑着出来，身上那件荧光橘工装外套格外醒目。她微微喘着气，指了指身后：“要进去看看吗？”

“方便吗？”

“当然。”她很自然地拉起洛辰汐的手腕往门口走，又在踏进门内的瞬间松开。

“我们先从右边开始逛吧。”许清如回头看她。

“好。”洛辰汐轻轻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地方，将双手背到身后。

大厅宽敞明亮，以蓝白色调为主，流畅的线条和科技感的设计让人仿佛置身未来空间。左侧的积木区围着一群专注玩耍的孩子，右侧休息区的沙发上则坐满等待的家长，也有家长在来回踱步打电话，或站在一旁和老师聊天。几个调皮的孩子在走廊追逐，很快被老师拦下。整个空间人声熙攘，她们走进来时并没引起太多注意。

右边是教学区，六间教室沿走廊排开。每间教室门口都挂着本节课的学习主题，空白墙上摆满了孩子们的照片还有获奖证书。

“这两间是启蒙教室，小朋友在里面搭积木玩。”许清如带她依次经过每间教室，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中间这间是编程教室，你看，里面都是电脑，主要……”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教室里整齐排列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编程界面，七八个孩子在里面上课。

“好多小孩，生意很好啊。”洛辰汐趴在窗口张望。

“今天周末，平时没这么多人。”许清如刚说完，另一个荧光橘快步走来。

“清如！正找你呢。去洗手间吗？”她直接挽起许清如手臂。

许清如正要说话，洛辰汐清了清嗓子，提高声调问道：“我们家宝贝才四岁，该学什么课程比较好呀？”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些许刻意的成熟。

“抱歉抱歉，”那位老师连忙转身，看到洛辰汐时明显一愣，尴尬笑道，“您看起来真年轻，我还以为是来接弟弟妹妹下课的姐姐……”

“我就是姐姐，来给我弟弟咨询课程。”洛辰汐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颇带审视意味地扫视一圈，瞥见许清如捂着嘴巴低下了头。

“好的好的，许老师是我们这儿非常专业的咨询老师，让她给您做介绍哈。”那位老师说完就逃也似的溜走了。

“来吧，四岁宝宝应该学什么？”洛辰汐依然捏着嗓子，往许清如身边凑近了些。

“你为什么要夹着嗓子？”许清如咬住嘴唇，还是笑得声音发颤。

洛辰汐又咳嗽几下，恢复平常声线：“这样不是显得更成熟吗？”

许清如摇摇头，“这样更傻。”说完立即弹开。

洛辰汐一把揪住她的衣角，“你、才、傻。”她从许清如身边经过，在最靠近她耳边时用力喷出这三个字。

里面人太多，她们在外面长廊的休息椅上坐下。

“你平时就在里面接待家长吗？”洛辰汐拿起纸杯喝了口水。

“差不多是这样，放学时段还要去校门口做地推。”许清如伸直双腿，放松地靠在身后的玻璃上。

“哦对，现在差不多可以去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来，“今天室内地推，他们在上面摆了个小摊，走吧，带你看看。”

商场二楼电玩城斜对面，咨询点的蓝色桌布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硕大的品牌logo印在正中央。桌上整齐摆放着宣传单页，还有几个用积木搭建的模型：机械大象、直升机、旋转木马……这里是通往电玩城的必经之路，牵着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

“李老师，”许清如将洛辰汐引到李天成面前，周围太吵，她只好手杵在桌上向前倾身，“这位是我朋友洛辰汐，周末来找我玩，我就带她过来看看。”然后转头对洛辰汐说：“这是我们市场经理，李天成老师。”

“你好你好，欢迎，来体验发传单？”李天成坐在椅子上，朝洛辰汐点点头。

“啊对，感受一下。”洛辰汐也点点头。

“好呀，欢迎，多个人多份力嘛。清如，你一会简单给她讲讲要说什么，很简单的，脸皮厚就行。”李天成哈哈大笑起来。

说完起身环顾四周，把其他人召集过来，“来！集合集合！今天最后一天，咱们又加入一个伙伴，一共7个人。要求不高，还是15单，搞完就下班！”

“老大，五点搞完，五点就下班？”吴波嬉皮笑脸问道。

李天成作势要给他一拳，“可以啊，现在三点，要是五点前完成，不仅让你们下班，还请你们吃饭！”

“你真要发？没那么好玩的。”许清如把洛辰汐拉到一旁，无意识地卷着手中的传单，又将它们展平，再卷起来。

“多个人多份力呀。”洛辰汐笑着往她跟前凑了凑，从她手里抽出几张，仔细看起来。

“你不会是为了……就是帮我……”许清如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洛辰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头看手里的传单，“哎呀，你让我试试嘛，我要是不喜欢我就走了。”她往后面的墙上一靠，卷起传单敲了下许清如的脑袋。

“好好好，”许清如微微后仰，也靠在墙上。她指着前面说：“你看他们现在把大黄蜂穿起来了。待会大黄蜂会吸引很多小朋友，小朋友过来了家长也就来了，我们到时候就围在它身边每个家长都问一问。”

前面宋恒正在王宇白和吴波的帮助下穿戴大黄蜂机甲服。两米多高的机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真的从电影里走出来般，瞬间就被一群小朋友团团围住。

“我天，这么高级。”洛辰汐抬腿就要过去凑热闹，被许清如一把拉住。

“等一下，我和你讲一下要说啥。你就先说你好，小朋友平时喜欢玩积木吗？这里大多都是四五岁的小孩，如果有大的就问喜欢编程吗？”

“大多数家长都会摆摆手，不想听，你就继续……”

“他们不会打我吧？”洛辰汐一本正经提问。

“那你可以打回去。”许清如抿起嘴，一脸认真地回答。

“真的会打人？”洛辰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许清如扭头笑出声来，转回来时嘴角还挂着笑：“不会的，顶多给你个白眼。”

“哦，这可以接受。”洛辰汐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然后你就说我们是做机器人编程的，现在搞活动，29.9两节体验课……”许清如继续说了一大堆。

“哦，对，这时候说话需要夹一点，但也不是你刚刚那种夹法，是更温柔、活泼、俏皮一点。就那种，”许清如用胳膊肘顶了顶她，“你懂的。”

洛辰汐顶回去，“我不懂，你来一下。”

许清如深吸一口气——

一个字没憋出来。

“我对你说不出来，就……哎呀，算了，你不夹也行，用你平时的声音挺好的。”

“我要是跟在你旁边你会难受的，是吧？”洛辰汐站直身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