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心跳也比较快。”考虑到个体差异,而且算在正常范围内,所以苏溯没怎么在意。
想了想,苏溯开了些安神的药,还按照他的病例一并拿了治疗暴躁,饥渴症的药品。
“一天吃一次,安神的药睡前吃。”
“嗯。”
只有100号吃药不需要他监督了,苏溯现在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
只是,他没有想到,100号回到房间后,就把那些治疗的药片全都扔在了一旁,只留下了那盒安神用的药片。
他把那从苏溯手里刚刚取来的手帕张开,铺在脸上,呼吸间是和苏溯身上一样的洗涤剂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呢喃着说,“医生……”
日子在苏溯的鸡飞狗跳中过去,100号终于经过了考察期,由于表现良好,还获得了每天两个小时的出行时间,在这两个小时中,他们可以获得走出狭小的房间,去医院中心的大型玩乐中心享受。
苏溯一直怀疑,这个副本把所有的经费都花在了这里,一望差点忘不见边际的草地,应有尽有的游乐设施,还有随叫随到的甜品服务。
苏溯也不知道那些甜品哪来的,就凭空出现一样。
不过,这不耽误他来这里享受。
只是……
第一精神病院出现了第一例打架斗殴。
之前这里的人不是没有摩擦,但是因为都分开关着,平时没什么时间碰面,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斗殴发生在玩乐中心,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
苏溯疏散开人群,看到事件中心的人,两眼一黑。
100号几乎是以压倒性的姿势按着9号打,拳拳到肉,血腥的场面让苏溯一时愣在原地。
这还是他认识的100号吗?
被人拉起来时,100号的脸上还溅着鲜血。
苏溯恨铁不成钢,让人把9号送去小美那里包扎,而100号,按照规定,苏溯把他打了一顿,然后扔进了小黑屋。
他问100号为什么,男人低着头不说话,苏溯气急把他扔在小黑屋里关了三天反省。
可惜没太大的用,刚从小黑屋里出来,不到一天,又打人了,这次是33号,上回的九号还没修养好,33号又被送走了。
苏溯本来想,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是不是谁欺负他了,他觉得100号怎么都不像那样的人,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直到他在100号那里找到了一颗未动的药物,苏溯气的头发蒙,暴虐,嗜血,说的一点没毛病。
昨天他把42号打到骨折,眼睛里还有兴奋,苏溯终于意识到,100号根本没有看着那么乖。
他一声令下,这次亲自执行,把100号用鞭子抽到身上血痕累累,扔到小黑屋关了10天,几乎破了最长时间记录。
100号被放出来那天,苏溯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全身戴着链子的100号低眉顺眼走出来,胡茬张出来一截,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但精神看着还好,看到苏溯的时候眼睛一亮。
“医生。”
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主动叫他医生。
毕竟是被偏爱的孩子,苏溯问他,“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医生别不理我。”
100号脸上扬起一抹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笑的他心里发毛。
苏溯突然看到一点红色,不等100号躲闪,拉过他的手,浅短的指甲被贴着磨平,指腹被磨烂露出骨头,边缘一圈一圈的腐肉发脓。
“怎么回事!”
“太难受了。”100号往后躲了一点,你一米九的大块头愣是看出了楚楚可怜的感觉。
100号拥有惊人的自愈能力,这样的伤,不会是一天形成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在旧伤口上再次撒盐。
苏溯恨铁不成钢,推开小黑屋的门,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往四周绕了绕,果然,钛钢的墙壁上被他抓挠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触目惊心。
苏溯拉着他就往自己办公室去,从抽屉里扒拉出来药品,不管疼不疼,酒精大量消杀,厚敷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但看功效可以止血,促进血肉生长。
从头到尾,100号没有漏出半分疼痛或者难受的情绪。
苏溯也算累了,这些天,骂也骂了,问也问了,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屡教不改,他又不可能真杀了他。
苏溯在100号到来的一个月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被送来的时候全副武装。
“你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吗?”
100号低垂着头,摩挲着纱布包扎的伤口,还是闷着不说话。
苏溯倒是发散的想了很多,想到小黑屋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和手指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因为你的病吗?”
来到这家医院的每个人都有病。
100号低头嗯了一下。
苏溯以为自己猜对了方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吃药。”
100号闷闷的说,“没有用,还是难受。”
“怎么难受?”
苏溯捧起他的头问。
100号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医生,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心翼翼的道歉,一下踩中了苏溯的心巴,“没事没事。”
把大脑袋按进怀里,苏溯轻声安慰他,“我肯定会帮你找到治疗办法的。 ”
就算是为了拥有这么一个听话乖巧的患着。
“嗯。”
100号把头埋进苏溯怀里,看不见的角度,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可怜。
“但是你要保证,再也不能打架斗殴。”
“好。”他不会了,毕竟,十天见不到医生,真的太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