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你最近想到某个人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林叙白被她这句堵得一时没接上，只低头喝了口水。

唐见夏看着她，笑意慢慢收了一点，语气也认真下来：“说真的，你别总把自己放在一个特别被动的位置上。你又不是那种会一直站着不动、等别人来选的人。”

这一句落下来，林叙白眼神终于有了点明显变化。

唐见夏继续说：“你如果真对一个人有感觉，也不是非得等他先来。你想见，就约一次。喝杯咖啡，吃顿饭，找个理由把人叫出来。成不成另说，起码你自己心里会有个数。”

林叙白安静了几秒，才道：“太直接了。”

“哪里直接？”唐见夏不以为意，“你是去表白吗？不是吧。那有什么直接的。成年人约人吃饭喝咖啡，多正常的事。”

她说到这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怕直接，你是怕自己真的去做了，就没法再继续装作没这回事了？”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话都更准。

林叙白没立刻反驳。

因为她知道，唐见夏说对了。

她不是完全不敢。她只是很清楚，一旦自己真的主动迈出那一步，有些事情就不再只是心里想想了。

可偏偏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难忽视那个念头。

——如果她确实想再见他一次，那她为什么不能主动？

这顿饭吃到后面，话题慢慢散开了些。

她们又聊了点别的，工作，近况，还有林叙白最近在慢慢重新接起来的那些白天的事。唐见夏没再一直抓着陈也不放，但前面那些话已经够了，够把那个原本只在心里绕着打转的念头，慢慢推到更清楚的位置上来。

饭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唐见夏站在餐馆门口，拦车之前还不忘看她一眼：“我今天说的，你回去自己消化一下。别装没听见。”

林叙白把包往肩上一提：“你今天真的很像在做心理干预。”

“我这是科学建议。”唐见夏一本正经，“属于高知女性之间的精准关怀。”

林叙白没忍住，笑了一下。

“走了。”唐见夏说，“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嗯。”

两个人在门口分开。

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一点。林叙白没有立刻打车，而是沿着商场外那条灯很亮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路边的车灯一阵一阵扫过来，把地面照得忽明忽暗。她手里还提着那个小包，步子不快，脑子里却一点也不安静。

唐见夏那几句话像一直绕在耳边。

——你又不是那种会一直站着不动的人。

——你想见，就约一次。

——起码你自己心里会有个数。

这些话并不煽动，甚至说得算克制。

可也正因为克制，才更像在认真提醒她：你明明可以往前走一步，为什么非要停在这里？

林叙白走到路口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头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的一瞬，映出她此刻有些出神的脸。联系人往下翻了一遍，很自然地停在了一个地方——她并没有陈也的号码。

这个认知来得很平静，却也很直接。

她想了两秒，手指还是点开了程砚的对话框。

消息没写很长，甚至算得上克制。

【程总，方便把陈总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发出去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原本还算平稳的节奏，还是很轻地乱了一下。

不是慌，也不是后悔。

更像是真的迈出一步之后，身体先于理智给出的反应。

程砚回得很快。

没多问，也没有多余的话，只发过来一串号码。

林叙白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开。

手机屏幕的光很白，把她的指尖都照得有点冷。她站在路口，背后是来来去去的人群，前面是不断变换的红绿灯，那串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却比她想象中更让人下不去手。

她不是没想好理由。

理由有很多。

可以是谢谢。

可以是想在离开之前正式请他吃顿饭。

也可以只是，很简单地想见一面。

可真正让她停住的，不是这些理由，而是她很清楚，一旦这个电话拨出去，有些东西就不再只是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了。

夜风从街口穿过去，把她耳边的头发轻轻吹开一点。

林叙白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串号码，过了很久，才终于抬手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里那点原本一直压着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响了起来。

不是很大。

却很清楚。

她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