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绪白这一觉睡得不算长,但很沉。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透进来了,安安静静地落在地板上。她躺着没动,先看了一眼时间,才慢慢坐起来。
五个多小时。
对别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她靠在床头待了一会儿,低头揉了揉眉心,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昨晚确实是个很愉快的夜晚。
她起身去洗漱,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头发随手挽起来,端着杯子回到书桌前。电脑一开,邮箱里一排未读消息跳出来,她慢慢往下看,手边还摊着前几天没整理完的资料。
最上面那封邮件,发件人她认识。
研究生时候的旧识,后来一直留在高校做研究,这些年断断续续都有联系,不算频繁,但一直没断。
邮件开头先问她最近是不是还在国内,后面才说到正题。学校那边半个月后想做个小型研讨,方向和她现在在做的内容贴得很近,想先来问问她有没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希望她过去和学生一起聊聊,也算做个小交流。
林绪白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这事她可以去。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又把邮件拉回去看了一遍,随后回了几句,大意是她最近在国内,时间能调,如果后面确定下来,再细说。
点完发送,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出了口气。
电脑屏幕还亮着,屋子里很安静。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唐见夏昨晚很晚回她的消息。
林绪白低头回过去一句。
【今晚我过去。】
那边回得也快。
【行。】
她把手机放回去,继续改资料。
窗外的光一点点移过去,屋子里还是很静。她脑子清楚,心情也轻,比前阵子任何一个早上都要好一点。
—
陈也起得比平时晚。
睁眼的时候,房间里光线还昏着,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点很淡的白。昨晚那点酒意早散了,脑子里留下来的却不是酒。
是那句话。
——因为我可能不会想让你走。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低低笑了一声。
行。
他乐意上钩。
陈也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整个过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临上车之前,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他也没发。
——
晚上八点多,林绪白拎着两个袋子去了唐见夏那儿。
门一开,唐见夏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头发随手扎着,妆也没卸干净,见她站在门口,只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林绪白换鞋,把袋子递过去:“这个许知棠给你的,这个是我买的。”
“她还能记得我?”唐见夏低头翻了一眼,笑了,“算她有点良心。”
“她说你会喜欢。”
“那倒是。”唐见夏把东西先放到柜子上,回头看她,“吃了吗?”
“还没。”
“我也没。”唐见夏往里走,“正好,刚点了东西。”
林绪白跟着她进去。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还摊着两份文件,电脑也开着,一看就是刚下班回来。唐见夏把文件往边上一推,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气泡酒出来,问她:“冰的,行不行?”
“可以。”
没一会儿外卖就到了。
两个人把东西往桌上一摆,坐在沙发前,边吃边聊。先聊香港,聊许知棠,后来又聊到工作,唐见夏顺手骂了几句最近碰到的烂人烂事,林绪白听着,偶尔接两句,气氛慢慢就松下来了。
吃到一半,唐见夏忽然抬眼看她。
“你最近状态不错。”
林绪白低头夹菜:“有吗?”
“有。”唐见夏说,“起码不像前阵子,一看就是没睡觉。”
林绪白笑了笑,没接。
唐见夏看着她那一下低头的动作,眼尾轻轻挑了一下:“有男人了?”
林绪白抬眼:“你怎么什么都往这上面猜。”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有情况。”唐见夏喝了口酒,靠在沙发里看着她,“别装。”
林绪白拿着杯子的手停了停,过了两秒,还是笑了一下。
唐见夏看她这反应,忽然问了一句:“不会是你那位陈先生吧?”
林绪白这次没说话。
可也就是这一下,唐见夏已经懂了。
她直接笑了:“行,还真是。”
“什么叫还真是。”
“我就随口一猜。”唐见夏看着她,“不过也正常。你最近这样,一看就是有情况了。”
林绪白低头喝了口酒,没否认。
唐见夏又问:“最近一直见?”
“算是吧。”
“感觉怎么样?”
林绪白想了想,只回了两个字:“还行。”
唐见夏听完就笑了:“林绪白,你嘴里这个‘还行’,通常都不只是还行。”
林绪白懒得接,低头把盒子里的虾仁夹出来,慢慢吃掉。
唐见夏看着她那副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挺好的。”
林绪白抬眼:“什么挺好?”
“你现在这样挺好啊。”唐见夏说,“起码像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