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睡着觉，能让你心情好一点，本来就不是坏事。”唐见夏又喝了口酒，“再说了，你本来也不是那种会一直把自己关起来的人。”

林绪白靠在沙发里笑了一下：“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跟你拐什么弯。”唐见夏看着她，“我说真的，现阶段这样挺好。”

“现阶段？”

“对啊。”唐见夏耸了下肩，“有男人，有荷尔蒙，有点上头，有点心动，都挺正常。你前阵子状态那么差，现在能缓过来一点，本来就是好事。”

林绪白没说话，只低头晃了晃手里的酒。

她知道唐见夏说得对。

现在这样，确实挺好。

唐见夏看着她，停了两秒，才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一点。”

“嗯。”

“陈先生那种人，肯定没那么简单。”她说，“像他那个位置的人，做的事不可能都干干净净摆在明面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林绪白当然听得懂。

她在会所待了那么久，不至于真的把陈也想成一个完全干净、完全亮堂的商人。很多东西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没打算去碰。

她低头喝了口酒，才嗯了一声。

唐见夏看着她，也没再往下展开。

她们没再一直围着陈也说个没完，话题很快又绕回香港、工作、许知棠，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等林绪白从唐见夏那儿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夜风吹过来，人感觉很轻松。

—

第二天中午，傅骁进陈也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陈也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抬了下眼：“有事？”

“有。”傅骁把资料往他桌上一放，在对面坐下，“长青湖那个项目，你之前不是说看一眼么。我把东西整理出来了。”

陈也把资料翻开。

长青湖在城郊，盘子不小，想做成那种休闲度假型的度假村。傅骁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合作，也在想办法引资，这趟来，就是想跟陈也把这件事再往前推一推。

傅骁把几页关键资料抽出来递给他：“这个盘子我自己吃不下，找错人又麻烦。你这边要是有合适的关系，替我牵一下。”

陈也低头看了两页，手指在纸边点了点：“我先看看。”

“行。”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傅骁往椅背上一靠，忽然笑了一下。

陈也抬眼：“还有事？”

“有啊。”傅骁说，“正事说完了，不就该聊点别的了？”

陈也看着他，没出声。

傅骁也不拐弯，直接把话挑明了：“昨晚有人在Aurum看见你了。”

陈也神色没怎么变，只淡淡嗯了一声。

傅骁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我还以为他们认错人了。”

“没有。”

“行。”傅骁喝了口水，“说你带了个女的过去。”

陈也把资料合上，往桌上一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带谁去喝酒了？”

“你带谁去喝酒我不关心。”傅骁说，“但Aurum那种地方，和你带过去的人，放一块儿就有点意思了。”

陈也抬眼看他。

傅骁继续道：“听那意思，不像你平时会带过去的人。”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不是有女人，而是那个女人和那个场合放在一起，让人一听就知道不一样。陈也这种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也正因为不缺，什么人会被带去什么地方，才更说明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也没否认，也没解释。

这就够了。

傅骁一看，就知道真有这么个人。

而且不一般。

他心里那点好奇一下就起来了，却没继续追，只顺手把杯子拿起来喝了口水，懒洋洋地丢了一句：“哪天带出来见见？”

陈也看了他一眼：“你挺闲。”

“那倒没有。”傅骁笑了，“主要是好奇。”

陈也没接这话，重新把资料翻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到此为止。

傅骁也懂，见好就收。他把该说的话说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办公室门一关，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也看着桌上的项目资料，视线停在长青湖那一页。

城郊，地方不近，跑一趟得大半天。说是看项目，其实事情也没重到非去不可。可他看着那页纸，脑子里想到的却不是项目，而是林绪白。

她站在酒吧玻璃前往下看的样子，她端着威士忌看他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我可能不会想让你走。

陈也看着手机，停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过几天有空吗？陪我出去一趟。】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没盯着看。

可那边回得很快。

【去哪儿？】

陈也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城郊。】

隔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

【长青湖那边有个项目，要去看一眼。】

消息发过去之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手机再次亮起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好】字。

陈也笑了笑，心想总算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