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绪白出了趟门。
她原本只是想去附近随便走走,顺手买点咖啡豆。昨晚那顿夜宵吃得不重,可人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比前阵子清醒不少。她穿了件很简单的衬衫,头发随手挽起来,拎着包慢慢往街角那家店走。
店不大,门口挂着块小木牌,写着新到的几种豆子。
林绪白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几个人。机器刚磨过一轮豆,空气里都是热的,香气很浓,烘焙过的苦香里又带着一点木头和烟气似的尾调。她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闻到其中一款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那味道有点熟。
不是平时常见的果酸,也不是很清爽那一类,反而压得更沉一些。她站在那里闻了两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Aurum那晚的威士忌。
林绪白自己都笑了。
她低头看了眼那包豆子,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陈也。
【这款豆子的味道有点像那晚的酒。】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没站着等,转头又去看旁边另外两种。店员过来问她要不要试闻,她点点头,低头闻了几款,最后还是把刚才那包和另一包一起买了。
结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也回了。
【那让我尝尝。】
林绪白看着那几个字,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隔了几秒,第二条也进来了。
【这两天有点忙。】
再下一条更短。
【晚点找你。】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很简单的哭哭脸过去。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也没说什么,可偏偏就是能从这几句话里看出来他的意思。忙是真的,想见她也是真的,所以才会补一句“晚点找你”。
林绪白把手机收起来,拎着袋子出了门。
外面太阳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沿着街边慢慢走,心情比刚出门的时候更松一些。
—
下午回到家,林绪白刚把咖啡豆放好,邮箱里就又进来一封新邮件。
还是昨晚那个旧识发来的。
这次内容比前一封更具体些,时间先大概定在了月底,形式也说清楚了,是学校内部的一次小型研讨,规模不大,主要就是老师和学生坐在一起聊聊。对方还顺手把一个很粗的议程发了过来,说如果她方便,这两天可以先抽个时间通个电话,把大概内容碰一碰。
林绪白坐在书桌前,把邮件从头到尾看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事情往前推了。
她倒也不意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份初步安排,想了想,回了句这两天都可以,时间由对方定。
发完之后,她顺手把邮件单独标了出来,才把电脑合上。
屋子里很静,窗外的光斜斜落进来。她起身去厨房倒水,杯子里水流落下来的声音很轻。手机就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
是唐见夏。
【有进展记得给我update。】
后面还跟了个偷看表情。
林绪白看着那条消息,没忍住笑了一下,回得很敷衍。
【知道了。】
唐见夏几乎是秒回。
【别光知道,记得说。】
林绪白懒得再回,把手机扣在一边,端着水回了客厅。
她当然知道唐见夏在等什么。
只是很多事情,一旦真开始往前走了,反而不那么适合拿出来一句一句地讲。她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落到桌上那两包新买的咖啡豆上,脑子里又闪过陈也那句“那让我尝尝”。
她低头笑了一下,没让自己再往下想。
反正再过一天,就又能见到了。
—
长青湖前一晚,快十点的时候,林绪白刚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是半湿的,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陈也。
【在干什么?】
林绪白低头回他。
【刚洗完澡。】
那边停了几秒,又发来一句。
【饿不饿?】
林绪白看着那三个字,先弯了下嘴角,才回过去。
【你想干嘛?】
这次陈也回得很快。
【下来。】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我在你楼下。】
林绪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人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她先去把头发吹得半干,吹到一半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本来还想,要不要换身衣服,可下一秒又觉得没必要。
不过就是下楼吃个宵夜。
她最后只换了双鞋,套了件外套,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车果然停在楼下。
陈也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了一半,路灯从外面照进来,把他侧脸那点线条压得很深。林绪白拉开车门坐进去,先闻到的是车里很淡的木头味,混着一点夜里的凉气。
陈也偏头看了她一眼:“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