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绪白把安全带扣上,靠回椅背里:“你都绑架我了,还让我来选?”
陈也低低笑了一声,发动车子:“那就默认你不挑。”
最后去的是一家开得很晚的小店。
店不大,门头亮着暖黄色的灯,里面坐着几桌人,都是这个点才出来找东西吃的。老板显然和陈也熟,见他进门,只抬了抬手:“还是老样子?”
陈也点头。
林绪白跟着他进去,在靠里一点的位置坐下。桌子不大,灯光也不亮,反而刚刚好。没一会儿,热汤面和几样小菜就端上来了,热气扑上来,整个人都跟着暖了一下。
林绪白低头闻了闻:“你晚上经常来这种地方?”
“偶尔。”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偶尔。”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晚上吃饭不是会所就是私房菜。”
陈也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你对我误会挺多。”
“这不叫误会。”林绪白拿起筷子,把面拌开,“这叫合理想象。”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
面是热的,汤也是热的,入口的时候把整个人都熨得很舒服。她本来就有点饿了,这会儿低头吃了几口,胃里慢慢暖起来,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吃到一半,她才抬眼看向陈也:“长青湖是个什么样的项目?”
“想做个旅游度假区。”陈也说,“不过还在慢慢推。”
“那明天主要过去看什么?”
“先看现场。”陈也把手边的杯子往旁边挪了一下,“再看看那边环境。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绪白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口汤。过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我们当天往返吗?”
“当天往返。”陈也看着她,语气很平。
林绪白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我还以为要住一晚。”
陈也也看着她,停了两秒,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要是想住,也不是不行。”
林绪白低头笑了,没再接。
她不接,气氛反而更好。
后面他们也没再一直围着长青湖说个没完,话题很快就散开了。说了两句路况,又说了句明天天气,后来再顺到些有的没的小事上去。夜宵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东西未必要多精致,可只要人对了,坐下来随便说点什么,时间也会过得很快。
等他们从店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比刚才更凉一点。陈也把车开回她楼下,车停稳了,人却都没立刻下去。
林绪白低头解安全带,顺手看了眼时间:“还是九点?”
“嗯。”
“行。”她拿上包,偏头看他,“那明天见。”
陈也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好,明天见。”
林绪白推门下车,转身进了单元门。
一路上楼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嘴角有点压不住。明明也不过就是一碗面、几句闲话,再把第二天的时间定了一下,可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这种不重不响的日常,越容易让一些东西慢慢落下来。
第二天早上,林绪白醒得比闹钟还早一点。
窗外天还没完全亮透,房间里很安静。她躺了几分钟,才慢慢坐起来。前一晚睡得不差,人也轻。她起身去洗漱,换衣服,收拾包,动作都不急。等一切差不多的时候,她站在厨房台前,忽然想起前一天买回来的那包咖啡豆。
就是那包味道像极了Aurum那晚威士忌的豆子。
林绪白低头看了两秒,还是把袋子拆开了。
豆子倒进磨豆机里,机器运转起来,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楚。很快,热水冲下去,那股熟悉的香气一点点漫出来,果然还是和昨晚闻到的一样,沉一点,厚一点,尾调里带着一点像酒一样的木头和烟气。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先笑了一下。
一杯留给自己,一杯一起放进袋子里。刚把东西收好,手机就亮了一下。
陈也的消息很简单。
【下楼。】
林绪白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唇角轻轻弯了弯,拿起包和那两杯咖啡,转身出了门。
车已经停在楼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陈也偏头看了她一眼,先看见的是她手里的袋子:“带了什么?”
林绪白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眼里带一点笑:“昨天那款咖啡。”
陈也接过去。
“像酒一样的那个。”林绪白靠回椅背里,语气轻轻的,“让你尝尝。”
陈也看了她两秒,低头喝了一口。
咖啡还是热的,入口比他平时喝的那种更厚一点,尾调也确实有点熟悉。
“怎么样?”
陈也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开出小区没多久,路边正好有家开着的早餐店。陈也靠边停了车,解开安全带:“等我两分钟。”
林绪白转头看他:“干什么去?”
“买点东西。”他推门下车。
林绪白看着他下车穿过马路,没一会儿,陈也拎着袋子回来了,车门一关,热气也跟着一起进来。林绪白低头看了一眼,是豆浆和刚出锅的包子。
“吃一点。”陈也把袋子递给她,重新把车开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
“那你猜得还挺准。”
“你那点习惯也不难猜。”陈也语气很平,眼睛看着前面,“胃不好还空着肚子喝咖啡,不是自己找事?”
林绪白听完,看着手里的包子和豆浆,过了会儿才低声道:“谢谢。”
陈也嗯了一声,握着方向盘,又喝了一口她刚才递过来的咖啡。
车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路也慢慢往城外延。车里安安静静的,咖啡是热的,早餐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