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已经不太像在认真吃饭了。服务生来撤过一次盘,包厢门再关上时,房间里那层本来就安静的空气像是更收了一点。外面的夜色完全落了下来,城市的灯从玻璃窗外一层层亮起,映得里面的空间也跟着沉静下来。
林绪白把最后一点酒喝完,往椅背上轻轻靠了一下,脚上的高跟鞋穿久了有点累。她低头看了眼,干脆弯腰把鞋脱了下来,随手放到一边。
陈也看着她这个动作,眼神轻轻一沉:“舒服了?”
“嗯。”她把脚缩回椅子边,抬头看他,“你们这种地方,吃顿饭还挺累人。”
“那别坐这儿了。”
“去哪儿?”
陈也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沙发区:“过去坐。”
林绪白顺着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起身走过去。深色沙发很大,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跟着松下来。她把腿收上来一点,侧着靠进沙发里,长裙的下摆顺着膝弯滑下去,在灯光里铺出很柔的一道线。
陈也没隔着她坐。
他直接在她旁边坐下,距离近得几乎不用再挪。沙发很软,人一靠进去,肩膀和手臂之间那点原本还留着的空隙便自然消失了大半。
林绪白偏头看他:“你一定要坐这么近吗?”
“嗯。”
“为什么?”
“想坐近点。”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林绪白一下就笑了。她刚要再说什么,陈也已经抬手,手掌很自然地落在她小腿外侧,顺着裙摆边缘往上,停在膝弯的位置,没有更过分,却也没有收回。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触感比平时更明显。
林绪白呼吸轻轻一顿,低头看了眼他那只手,又抬眼看他:“你这是刚回来,就开始不讲道理了?”
“什么时候跟你讲过道理?”
她被他这一句堵得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
陈也也笑了,手却还停在那里,没动。
沙发区这边灯更暗,落地灯的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剩下的地方都被夜色和玻璃上的反光压得很沉。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她一偏头就能看清他的眼睛,甚至能看见他衬衫领口里那点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气氛安静下来之后,很多东西就会自动往前走。
陈也抬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指尖顺势擦过她耳垂,停了停,才低声问:“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林绪白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她原本是想逗他的。
可真等这句话落下来,真等他靠得这样近,声音也这样低地问出来,她反而不太想再绕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陈也眼神明显深了一点:“想了?”
“想了。”
“想我什么?”
这问题问得太过分,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逼近感。
林绪白看了他两秒,唇角轻轻一弯:“你想听什么?”
“真的。”
“真的啊——”她拖长了一点尾音,故意似的看着他,“想你人不在,消息倒是很短。想你明明说很忙,又总能抽空来戳我一下。还想——”
“还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惦记你。”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陈也看着她,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那你惦记了吗?”他问。
林绪白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过了会儿,才低声反问:“你呢?”
“我什么?”
“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出来,两个人之间那点原本还能装出来的从容就彻底没有了。
陈也看着她,半晌,低声道:“你说呢。”
下一秒,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前面那次还要深。
不是试探,也不是出差前那种短暂的失控,更像是这几天压着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林绪白本来还靠在沙发里,后面就被他一点点压近,整个人都陷进软垫里,肩膀贴着沙发背,呼吸也被他堵得有些乱。她抬手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陈也察觉到了,掌心顺着她的腰往后收,把人更近地带进怀里。
窗外是整片亮起来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一点模糊的影,灯光很暗,呼吸和衣料摩擦的声音却格外清楚。陈也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没见到的、没碰到的,都在这一刻一并拿回来。
林绪白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
“陈也……”
他没有完全退开,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额头还抵着她,呼吸也近得厉害:“嗯?”
“你真是……”她声音都轻了,“一点都不想忍。”
“想过。”陈也低声说,“没忍住。”
林绪白看着他,眼尾还带着刚才那一下逼出来的潮意,过了几秒,忽然就笑了。
她这样一笑,陈也的眼神更深了。
他抬手,指腹慢慢擦过她的唇角,像是还想再低下来。林绪白已经察觉到那股越来越危险的味道,手还抓着他衣襟,人却先一步偏开了一点,呼吸也跟着乱。
“别。”她低声说。
陈也没动,只是看着她:“怎么了?”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了。”
他听完,低低笑了一声,手却没有立刻放开。两个人就这么近近地停了一会儿,等那点快要失控的东西稍微往下退了一点,陈也才靠回沙发里,把她半抱在怀里,掌心仍旧搭在她腰后,像是懒得再把人放开。
林绪白靠着他,头发有些乱,披肩早不知道滑到哪儿去了。高跟鞋扔在一旁,脚踩在沙发边,整个人都松得厉害。她低头缓了缓呼吸,过了一会儿,才感觉陈也的手指在她腰侧很轻地敲了两下。
“过两天我要去趟澳门。”他说。
林绪白本来还靠在他怀里,听到这句话,动作轻轻顿了一下。
“又要走?”她抬头看他。
“嗯。”陈也看着她,“待两天。”
刚才那一点还没完全褪下去的热意,忽然就被这句话压低了一点。
林绪白没立刻说话。
陈也也没有绕,停了两秒,就接着道:“你跟我一起去。”
她看着他:“澳门?”
“嗯。”
“去干什么?”
“有个项目,前面一直在谈,这次要过去一趟。”陈也语气很平,“事情不用我一直盯着,但我得在那边待两天。”
林绪白安静了几秒:“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陪你出差?”
“差不多。”
“听起来不太像一件轻松的事。”
“是。”陈也看着她,目光很深,“但我不想刚回来,又跟你分开。”
这句话落下来,沙发这一角一下就静了。
窗外的光影映在玻璃上,屋里只剩下彼此靠得很近的呼吸。林绪白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一下,连原本还残留着的一点理性都跟着松了松。
她当然知道,这不算一个特别稳妥的决定。
跟着他去澳门,待两天,意味着她不只是答应一趟同行,也是在默认把自己更往他的生活里放一点。
可她也很清楚,真正让她迟疑的,从来不是时间和安排。
时间是可以挪出来的,事情也可以带着电脑去处理。只要网络在,很多东西都不算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
她想不想去。
而这个答案,几乎从他刚才开口那一刻起,就已经很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两天?”
“差不多。”
“我带着电脑也可以?”
“可以。”
“如果我中间要处理事情,你别嫌我扫兴。”
陈也听到这里,眼里那点原本压着的情绪终于松了一点,像是已经知道她会答应,却还是因为她一句一句问下去,而更明显地被取悦到了。
“行。”他低声说,“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林绪白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轻轻点头:“那好。”
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陈也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唇角很淡地往上动了一下,像是那点本来压得很深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答应了?”他问。
“嗯。”
“想好了?”
“想好了。”
“别反悔。”
林绪白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我看起来很像会临时反悔的人吗?”
“像。”陈也说。
“陈先生,你这话有点过分了。”
“那你别给我这个机会。”
他说完,已经抬手把她重新拉近。
这一下动作不重,却带着很明显的占有意味。林绪白整个人重新撞回他怀里,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压下来的目光。
陈也低头,贴着她的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息。
“那就跟我走。”
下一秒,他又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