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热闹的。”她说。
“嗯。”陈也靠回沙发里，目光扫过舞台，又扫过那两个男生，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女士之夜。”
就这四个字。
可那股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林绪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你不会是在吃这种醋吧？”
“我吃什么醋？”
“那你现在这样干什么？”
“来接你。”陈也看着她，语气平平，“顺便看看你玩得有多开心。”
这句一出来，林绪白差点没绷住。
他这醋吃得太明显了，偏偏又还要装得像没吃。
唐见夏这时候终于悠悠地插了一句：“陈先生，这场子今晚做得挺不错呀！”
陈也偏头看她。
“你知道是我的场子？”
“刚知道。”唐见夏笑得很坦然，“不过也不奇怪，像你这样的男人，在这种地方没几个自己的场子，才奇怪。”
这话半真半假，既不低，也不挑衅。
陈也听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算是接了。
唐见夏又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招呼林旭白旁边的男生坐过来，才慢悠悠补了一句：“放心，我们就是正常出来玩。你的人，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林绪白耳根一下热了，抬手碰了她一下：“唐见夏。”
“我说错了吗？”唐见夏一脸无辜。
陈也在旁边听着，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不快反倒淡下去一点。他当然看得出来，唐见夏不是在故意挑事，林绪白今晚也确实没做什么。可看得出来，不代表他心里就舒服。
尤其是——她在他的场子里，坐在这种灯光下面，被人逗笑，看台上的人跳舞，看得还挺认真。
那感觉很难说。
不至于让他翻脸，但就是不高兴。
服务生把新酒送过来，陈也顺手接了，放到林绪白手边：“喝这个。”
林绪白低头看了一眼，浅色的，度数确实低了很多。
她抬眼看他，没再说什么，还是伸手接了。
陈也就坐在那儿，没走。
他也不闹场，更不至于发火，可他人一坐下来，整个卡座原本那种闹腾腾的热劲儿就被压下去一半。唐见夏还是会说笑，那两个男生也还会接两句，但到底不像刚才那么放得开了。
过了十来分钟，陈也终于偏头看向林绪白，语气平平：“走吧。”
林绪白看着他：“现在？”
“不然呢。”
“我才刚来没多久。”
陈也盯着她，眼神没什么起伏：“你还想玩多久？”
林绪白听出来了，也知道他是真不打算让自己继续在这儿待。于是她安静了几秒，还是拿起包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唐见夏靠在那儿，举了举杯：“行，去吧。”
说完，她又笑着看向陈也：“人还给你。”
林绪白脸一下就热了，伸手碰了她一下：“你差不多行了。”
“我很差不多了。”唐见夏笑得不行，“快走。记得把单买了啊！哈哈哈哈哈”
陈也站起身点头，很自然地搂着林绪白腰，两个人出了场子。
外面的风一扑过来，耳边那点轰鸣一样的音乐一下被隔在了里面。林绪白站在门口，先长长吐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陈也：“你很无聊。”
“有吗？”
“你说呢。”
陈也低头看她，过了会儿，才很淡地说：“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
“我又没干什么。”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哪样？”
林绪白被他堵了一下，没接上来。
陈也站在台阶下，看着她，夜风把他额前一点碎发吹得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那点情绪很明显。
“你出来玩当然没问题。”他说，“跟朋友喝酒，也没问题。”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也看着她，语气很淡，“但是被别的男人逗得这么开心，我就是不太高兴了。”
这话说得太直了。
林绪白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出来，一把拽下陈也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在他唇上轻啄了，说到：“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可爱！”
陈也看着她，忽然用力把林旭白又往自己怀里压了一压。
陈也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一点很淡的沙哑，也带着一点没完全散下去的不爽。
“你搬过来吧。”
林绪白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住我那儿。”陈也说，“省得我找你还找不着。”
这句话出来得太突然，林绪白盯着他，过了两秒才慢慢回过神：“你这是因为今晚这个事，临时起意？”
“也不算临时。”陈也看着她，“早晚都得提。”
“谁说早晚都得提了？”
“我说的。”
林绪白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堵得想笑又想气，最后还是偏开脸，低低说了句：“你这个人真的……”
“我怎么了？”
“太霸道了。”
“嗯。”陈也应得很干脆，“所以你考虑一下。”
“这还带考虑的？”
“不考虑也行。”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终于浮上一点笑，“直接搬。”
林绪白没忍住，抬手就推了他一下：“陈也。”
陈也笑了，顺势把她的手握住，捏在掌心里没放。
车就停在不远处，司机早已经把后座门拉开，安安静静等着。林绪白站在夜风里，被他这样握着手，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场子太热闹而浮起来的情绪，反倒一点点慢慢落了回去。
他就是占有欲上来了。
她也知道，这句“搬过来”，不是随口说说。
可也正因为知道，她反而没办法立刻给出答案。
“让我想想。”她最后说。
陈也看着她，点了点头：“行。”
他牵着她往车边走，“你想你的，不耽误我帮你搬东西。”
林绪白被他这句逗笑了：“你真的是……。”
陈也替她把车门扶住，等她坐进去以后，自己才跟着上车，“你慢慢想，不着急。”
车门合上，外面的风声一下被隔掉大半。
林绪白靠在椅背里，低头看着自己还被他握着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今晚就是因为这个，专门过来的？”
“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想你了。”陈也偏头看她，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绪白听得耳根一热，没再接话。
车开出去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club的招牌。灯还亮着，音乐隔着玻璃门隐约传出来，里面的热闹像从来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