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白昼不藏 > 第35章 第 35 章

第35章 第 35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和顾惟清的视频会议是提前约好的。

时间卡得很准,傍晚六点半。林叙白五点多就把桌面重新收了一遍,电脑、资料、笔记本都摆好,连镜头角度都调了一次。英国这边做事向来讲究预约和节奏,顾惟清尤其如此。时间一到,视频准时跳了出来。

屏幕亮起,顾惟清坐在那间她已经很熟悉的书房里,桌上只放了一杯水和几份材料。他今天穿了件很简单的浅色衬衫,鼻梁上的眼镜压得整个人更显得冷静、严谨。

“Good evening, Elena. Can you hear me clearly?”

(晚上好,Elena。你那边听得清吗?)

“Yes, Prof. Very clearly.”

(可以,顾老师,听得很清楚。)

“Good. Let’s begin with your progress. Where are you now with the preparation?”

(好,那我们先从你的进展开始。你目前准备到哪一步了?)

林叙白把电脑往前推了一点,语气也跟着收了起来。

“I’ve completed the latest revision of the framework, and I’ve reorganised the supporting materials for the next stage. The overall structure is stable, but I still need to tighten the argument before I come over.”

(我已经完成了框架的最新修订,也重新整理了下一阶段要用的支撑材料。整体结构已经稳定了,但在过去之前,我还需要把核心论证再收紧一点。)

顾惟清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手边的纸。

“That sounds reasonable. When you come here, the question will no longer be whether you have enough material. The question will be whether your presentation is precise enough.”

(这听起来还算合理。等你到了这边,问题就不再是你有没有足够的材料,而是你的表达是否足够精准。)

“I understand, Prof.”

(我明白,顾老师。)

“No, Elena, I need more than ‘I understand’.”

(不,Elena,我要的不是一句“我明白”。)

他抬眼看着她,语气还是平的,却明显更认真了一点。

“When you are here, people will ask why your work matters, why it is structured in this way, and why your argument deserves to stand. You need to be ready for that.”

(等你到了这边,别人会问你的工作为什么重要,为什么要这样组织,为什么你的论证能够成立。你得为这些问题做好准备。)

林叙白安静地点了下头。

“Yes. I’ll make sure the argument is sharper before I leave.”

(好的。我会在出发前把核心论证再收得更锋利一些。)

顾惟清这才稍微缓了缓神色。

“Good. Now let’s confirm the timing. Are we still looking at mid to late June?”

(好。那我们来确认一下时间。你过去的时间,还是六月中下旬,对吗?)

“Yes. If everything goes according to plan, I should be able to arrive around that window.”

(对。如果一切按现在的安排走,我应该会在那个时间段过去。)

“Fine. Then work backwards from that.”

(好,那你就按这个时间倒推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翻了两页纸。

“You should arrive with your materials in order, not in progress. The first week will be important. I don’t want you spending that time trying to fix what should already have been settled.”

(你到这边的时候,手上的材料应该是整理好的,而不是还在进行中。第一周会很重要,我不希望你把那段时间浪费在本该提前解决的问题上。)

“I won’t.”

(不会的。)

顾惟清翻了翻手边的纸,又抬眼看向她。

“How are you, actually?”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准确地说?)

林叙白微微一顿,随后笑了笑。

“I’m all right.”

(我还好。)

顾惟清听完,也没拆她的台,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You always say ‘I’m all right’ when you’re carrying too much.”

(你总是在自己压得太多的时候,说一句“我还好”。)

林叙白低头笑了一下,没反驳。

顾惟清看着她,语气终于缓了一点。

“I’m not asking you to slow down. I’m asking you to stay clear. There’s a difference.”

(我不是让你慢下来,我是让你保持清醒。这两者不一样。)

“I know, Prof. ”

(我知道,顾老师。)

“Good. Then send me the updated materials in the next few days. We’ll go through them again before you travel.”

(好。那你这几天把更新后的材料发给我。你出发前,我们再过一遍。)

“Sure.”

(好的。)

挂断前,顾惟清最后补了一句:

“And Elena — sort out your practical arrangements early. Once the travel date is fixed, you won’t have much room left for disorder.”

(还有,Elena——生活和行程上的安排也提前理一理。一旦出发日期定下来,后面就没多少留给混乱的余地了。)

“All right, Prof. ”

(好的,顾老师。)

画面暗下去以后,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

林叙白坐在原位,视线还停在黑下去的屏幕上。去英国这件事,她一直知道快到了。可当顾惟清把时间正式卡到六月中下旬的时候,那种“快到了”的感觉,才第一次真正地落下来。

她低头把桌上的几份纸重新叠好,指尖在纸边停了两秒,又很快收回去。

窗外天色已经慢慢沉了。

她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给陈也发了条消息:

【晚上过去找你?】

那边回得很快。

【来。】

只一个字。

林叙白看着那条消息,眼底很轻地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扣到桌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换衣服。

港口那边的夜风比城里硬得多。

探照灯从高处打下来,把集装箱和地面的水迹都照得发白。风里是很重的海水味、铁锈味和柴油味,耳边偶尔还能听见远处船身轻轻撞在岸边的声音。

程砚站在一排集装箱前,身形被冷白的灯切得很薄。

他个子高,肩线平而窄,整个人不是陈也那种压得住全场的存在感,反而更尖锐、更冷。五官线条很清,眼窝略深,鼻梁也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时,会让人觉得有点过分锋利。黑色外套压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不张扬,也不外放,可一旦真落下来,谁都知道不会轻。

今晚这批货本来该顺利走。

周程岳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理论上,到放行这一步不该再出问题。可偏偏就是在最后这个节点上,被卡住了。

理由给得倒也体面——单据复核、流程重走、时间再等等。

可程砚一听就知道,不对。

这种地方,最怕的从来不是明着拦。

明着拦,反而好办。像这种半卡不卡、半放不放的,最明显的意思就是:底下有人手痒,想试试这条线还稳不稳,想看看上面那句招呼,到底有几分分量。

旁边的人低声把情况说完,程砚没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远处那艘还没走的货轮,神色很淡。

“谁卡的?”他问。

旁边的人低声报了个名字,又补了一句:“不是上面,底下的人自己想伸手。”

程砚点了下头。

“人呢?”

“在里头。”

程砚没再多问,直接往那间临时办公室走。

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还有人压着声音说话。程砚走到门口,伸手一推,门直接撞开。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坐在桌后那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皮肤晒得发黑,嘴里还叼着烟,一看见程砚,眼神先闪了一下,接着又硬生生撑起一个笑:“程先生,这么晚还亲自过来?”

程砚没接他这句。

他走进去,目光在桌上那几份单据上扫了一眼,才淡淡开口:“货为什么不放?”

“流程上还差一点,夜里查得严,您也知道——”

程砚把桌上的单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又轻轻丢了回去。

“你跟我说流程?”

屋里一下静了。

“上面已经打过招呼,口子也不是今天才开的。你现在卡在这儿,是想试线,还是想试我?”

那男人脸色一下变了。

程砚往前一步,伸手扯住他衣领,把人直接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动作不大,却又快又狠。那人刚想挣,程砚已经抬手拿过桌上的金属烟灰缸,照着他额角就砸了下去。

声音很闷。

血顺着对方额角一下淌下来,滴到地上。

程砚垂眼看着他,语气冷得发平:

“手伸长了。”

“这条线谁让你碰的?”

那男人疼得整个人往下缩,嘴里已经开始发颤:“程先生……我错了……我这就放,这就放——”

程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偏头对旁边的人说:“去办。”

那人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程砚没再多看地上的人,只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脸,声音不高,却把规矩立得很清楚:

“今天是让你长记性,不是让你死。”

“货走了,这事就算过。”

“再有下次,你试的就不是线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

外面的风一吹过来,脸上那点隐约的热意一下就散干净了。

十几分钟以后,放行口重新开了。

远处那艘货轮的灯一点点动起来,吊机重新起落,机械声在夜里重新响开。程砚站在岸边,看着船慢慢离开,脸上没什么情绪。

旁边的人低声说:“程总,船走了。”

程砚“嗯”了一声,过了两秒,才拿起手机,给陈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还没睡?”程砚问。

“在楼下吃夜宵。”陈也语气很平,“你那边呢?”

“放了,船刚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行。”陈也说,“你过来,一起吃,见面说。”

程砚看了眼已经慢慢开出去的船灯,回了一个字:“好。”

等他到陈也那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楼下那家做粤式宵夜的小店还开着,招牌灯亮得发白,玻璃上全是热气。程砚推门进去的时候,先闻到的是砂锅粥、炒粉和烤生蚝的味道,热腾腾的,跟港口那边的冷硬像是两个世界。

林叙白坐在靠里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陈也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一碟炒粉和一锅刚上的粥。

“来了。”陈也抬眼看他,语气很平。

“嗯。”

程砚走过去,林叙白已经很自然地往里面让了点位置。桌上点的东西明显不止两个人的量,像是早就算上了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