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现在怎么样？”林叙白问。

“已经没事了。”程砚说，“前两天还给我发照片，说人在外面吃冰。”

傅晓听到这里笑了一声：“那就是真好了。”

程砚唇角很轻地动了下：“恢复得快。”

他停了停，才又补了一句：“上回那阵子突然烧得太急，人在国外，医院又不熟。要不是许小姐先过去看了一眼，后面很多事不会那么顺利。”

陈也低头夹了口菜，顺口问了一句：“饭你约哪天？”

“先看许小姐时间。”程砚说，“到了再定。”

“行。”陈也点头，“你自己跟她定。”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外面夜色已经很深了。

风有点凉，从停车场一路吹过来，带着一点很轻的潮意。陈也把她送到楼下，车停稳以后，两个人都没立刻说话。

过了两秒，陈也才偏头看她：“周四晚上把东西收好，周五去我那里。”

林叙白看着他，笑了一下：“知道。”

陈也抬手，在她脸侧很轻地碰了一下，动作短得像随手为之，语气也淡淡的：“上去吧。”

林叙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下头。

陈也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隔着夜色和玻璃，整个人的轮廓显得很深沉。她看了一眼，才转身进楼。

回到家以后，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

林叙白把包放下，站在客厅里停了一会儿，随后还是把衣柜里的小箱子拖了出来。箱子放到地上，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低头把几件常穿的衣服拿出来，折好，放进去，又去抽屉里找了证件袋，顺手把充电器和日常要带的东西归到一边。动作不快，却很有条理。

她低头看着摊开的箱子，安静了很久，才把手里的那件衣服慢慢放进去。

——

周六一早，司机把车停到楼下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林叙白跟着陈也一起从楼上下来，身上穿得很简单，头发低低束着，脸上也只带一点很淡的妆。她昨晚睡得不算好，这会儿人还有点没完全醒，眼睛里带着一点很浅的倦意，走到车边时，下意识打了个不太明显的哈欠。

司机已经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陈也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颈上摸了摸。

“没睡醒？”他低声问。

林叙白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软：“起太早了。”

陈也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下，替她拉开车门：“先上去。”

林叙白弯腰坐进后座，刚靠进去，陈也也跟着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外面那点清晨的凉意被隔开，车厢里只剩下一点很安静的暖气和淡淡的咖啡香。

林叙白偏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旁边放着一杯还热着的咖啡。

她伸手去拿，陈也却先一步递给她：“温的，喝两口醒醒。”

林叙白接过去，捧在手里，低头闻了闻，才小口喝了一点。咖啡是她平时会喝的那种，不算太苦，也不烫口，热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人果然慢慢清醒了一点。

车开出去的时候，外面的街道还带着一点天刚亮时的空。路边店铺大多没开，偶尔有赶早的人匆匆走过，红绿灯下的车也不算多。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很轻的发动机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响。

林叙白喝了几口咖啡，手就有点懒，杯子捧在掌心里，也没再动。

陈也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去放到一边，随后很自然地抬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再靠会儿。”他说。

林叙白原本还坐得规规矩矩，被他这么一带，肩膀就轻轻碰上了他。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最后还是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一点，额角贴在他肩侧，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陈也身上带着一点刚换完衣服时很干净的味道，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很迷人的体温。林叙白靠了几秒，眼睛就慢慢闭了一下，像是真的要借这一小段路程补个觉。

陈也低头看她，手臂还虚虚揽在她肩后，声音压得很低：“登机前叫你。”

林叙白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后面这一路，车里就更安静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进机场，等到地下车道口的灯光从车窗前掠过去的时候，林叙白才慢慢睁开眼。

陈也垂眼看她：“到了。”

林叙白坐直一点，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低：“我睡着了？”

“算不上。”陈也说，“眯了会儿。”

车停稳以后，司机先下车去拿行李。

陈也推门下去，林叙白也跟着下了车。清晨的机场比城里更亮，来来往往的人已经不少，推着箱子的、拎着公文包的、低头看手机的，脚步都很快。

程砚和傅晓已经到了，在贵宾候机厅里等他们。

傅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手机。程砚坐在一旁，旁边的盘子里摆着简单的早餐。看见他们进来，傅晓先抬了下眼：“还以为你们会再晚点。”

“差不多了。”陈也随口回了一句，在一旁坐下。

程砚点了下头，目光落到林叙白脸上时，也只很简短地打了声招呼：“早。”

“早。”林叙白在陈也旁边坐下。

服务生很快过来把早餐补齐。东西不算多，做得倒精致，几个人一边吃一边顺手对了下时间。

“落地以后我先去见人。”程砚说。

傅晓喝了口咖啡，也接了一句：“我下午那边也有个会面，应该不会太久。”

“嗯。”陈也低头看着手机，“先把前面的事办完。”

林叙白坐在旁边，拿着叉子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煎蛋，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偶尔抬眼看一眼程砚和傅晓，整个人状态很随意。

说到后面，程砚才顺口提了一句：“许小姐那顿饭，我到了再跟她对时间。”

林叙白点了下头：“她这几天都在。”

“好。”程砚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

候机室外的广播响过一轮，提醒他们这一班航班开始登机。

傅晓先站起来，顺手把登机牌收进手里：“走吧。”

程砚也起身，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陈也站在最后，低头看了林叙白一眼，见她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才淡淡说了句：“走了。”

林叙白把包背到肩上，跟着站起身。

几个人一道往外走，步子都不快。到登机口前时，队伍已经排起来了，前面人不算多，正缓缓往前挪。

林叙白站在那里，手里捏着登机牌，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廊桥。玻璃窗外停着几架准备起飞的飞机，晨光落在机翼上，泛着一点很冷的白。

她没说话，只是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新加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