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 C? LA VI餐厅的光线很好。

整面玻璃把滨海湾的天光和城市轮廓一并收了进来，远处海湾泛着一层很浅的亮，楼群在日光下线条清晰。餐厅里冷气适宜，音乐压得很轻，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木质香和食物气息，坐在这里吃一顿午饭，会让人很自然地觉得舒服。

程砚和程澄先到了。

位置是程砚订的，靠窗，视野最好的一排。桌上的餐具已经摆好，服务生先送了水上来，又低声问过一轮忌口和偏好。程砚让厨房先按预定准备，剩下的等人到齐了再补。

程澄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笑眯眯地开口：“哥，你今天这样，别人会以为你不是请人吃饭，是来相亲的。”

程砚掀起眼皮看她，语气平平：“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说错了吗？”程澄一点都不怕，眼睛弯着，“你平时哪有这么讲究。”

程砚没接，只抬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今天确实收拾得很认真。

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线条干净，把他本来就挺拔的身形衬得越发出挑。里面搭的不是惯常那种过分正式的商务穿法，而是件颜色更深的衬衣，领口自然松开一颗，压住了拘谨，反而把那种冷而利的气质提了出来。袖口处露出一点低调的金属光泽，手腕和指节都显得利落。

他本来就长得好，眉骨清晰，鼻梁很直，下颌线收得利，平时穿得偏简，那种锋利感还会被压住一点。今天这样一收拾，整个人就显得很不一样。不是花哨，也不是刻意张扬，而是很稳，很贵，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看见。

林叙白和陈也到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程砚。

她脚步轻轻一顿，随即眼里浮出一点笑。

今天中午她穿得很轻，浅色上衣配一条长裙，头发低低挽起来，整个人被午间的日光一照，显得干净又清透。陈也跟在她身侧，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后，带着她往桌边走。

落座以后，林叙白才拿出手机，给许知棠发了条消息。

【到了吗？】

隔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今天大概会有个 surprise。】

发完，她把手机扣回桌边，唇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压下去。

程砚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林叙白抬头，语气很自然：“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今天还挺像样。”

程澄先笑出声来。

陈也坐在旁边，低头翻了一眼酒单，闻言也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眉，没说什么，但显然也是看出来了。

许知棠到的时候，餐厅里的光正是最好的时候。

她从门口走进来，林叙白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穿了件剪裁很松的衬衫，颜色很淡，下面是条垂感很好的阔腿长裤，走动时布料在腿边轻轻荡开，整个人都带着种很自然的轻盈感。她骨架舒展，身形修长，不是那种刻意纤弱的美，反而有种很健康、很有生命力的利落。黑发松松垂在肩头，发尾带一点随意的弧度，衬得整张脸更清楚。她五官分明，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总有种轻快又坦荡的神采。不是那种标准意义上柔软温吞的漂亮，而是鲜活、明亮，让人很难忽视。

她手里拎着个不大的纸袋。

走近以后，先和桌上的人打招呼，语气松松的：“抱歉，路上有点堵。”

然后才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边，笑着说：“最近这家的咖啡豆挺火的，我之前喝过一次，味道还不错。刚好今天顺路，就带了一点过来，大家可以尝尝。”

既不是刻意备礼的隆重，也不会显得空手赴约太随便，刚刚好就是她这种人会做的事。

程砚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标志，声音不高：“谢谢。”

“别客气。”许知棠笑了笑，“真就是顺手买的。”

程澄已经坐不住了，立刻朝她招手：“Claire姐姐，你坐我旁边。”

“好啊。”

许知棠很自然地坐过去，顺手揉了下她的头发，动作熟得一点都不生分，气氛一下就松了下来。

林叙白低头看了眼手机。

许知棠刚刚回了她消息。

很简单，就一句：

【He’s actually very handsome.】

林叙白看完，差点没忍住笑，抬眼时正好撞上许知棠看过来的目光。

林叙白端起水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喝了一口，只是唇角还是轻轻弯着。

而程砚显然没看见她们这点来回。

他只是坐在对面，神色还是淡淡的，偶尔抬眼时，目光会在许知棠身上停一瞬。很短，也不明显，可正因为压得住，那一点在意才更真。

服务生这时过来，低声问是不是可以上前菜了。

程砚点了下头，随后把菜单往许知棠那边递过去一点，语气很平：“我先让他们上了几道特色，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再补。”

许知棠低头翻开菜单，随手看了两眼，笑着说：“你们点吧，我都行。不过这家甜品好像不错，最后可以试试。”

程澄立刻接话：“这个我赞成。”

窗外天光明亮，玻璃上映着滨海湾的线条。许知棠低头看菜单时，侧脸被光映得很清楚，发丝垂下来一点，又被她随手拨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却让整个人都更鲜活了几分。

程砚坐在她对面，忽然觉得程橙刚才那句玩笑也不算错。

他今天好像确实不是单纯来请人吃饭的。

菜上齐了，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餐厅里阳光柔和，落在每个人身上，显得暖而舒适。林叙白坐在一旁，目光自然而轻巧地在程砚和许知棠之间扫过。

程砚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今天请许小姐过来，是想当面谢谢你。前些日子程橙生病的事，多亏你在，要不是你先去照看，她肯定会更慌。”

许知棠笑了笑，声音轻柔：“没关系，顺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客气了。”

程砚点点头，话题也到此为止，气氛柔和了些。

林叙白顺势插话，语气像聊天般自然：“对了，昨晚在 F1 VIP 厅，我碰到陆承钧，他还问我，你怎么没一起来。”

许知棠挑了挑眉，眼角带笑：“他不知道？明明知道我在新加坡呀。”